我受够了这无尽的猜疑和恐怖的氛围!
“说话啊!”
我失控地摇晃他干瘦的肩膀,“你装什么!
你根本就没瘫对不对!
那些泥!
那些脚印!
都是你搞的鬼!
你想把我逼疯!
让我像你一样烂在这屋子里!”
在我的剧烈摇晃下,他的身体像一具真正的木偶般晃动,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。
然而,就在这一瞬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,我看到了——在他歪倒的头颅后方,枕头的凹陷处,露出了一小块颜色异样的皮肤。
那不是老年人松弛的皮肤,而是紧致的、带着年轻色泽的肌肤。
我颤抖着伸出手,捏住他耳后那片“皮肤”的边缘,轻轻一揭——
一层极薄、极逼真的人皮面具,连着花白的头,被我整个掀了起来!
面具下,是一张完全陌生的、年轻男人的脸!
他紧紧闭着眼,脸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
他不是我的“父亲”!
那我的“父亲”在哪里?
这个假扮瘫痪老人、被我照料了三年的年轻人又是谁?
他为什么甘愿受这种罪?
我连滚带爬地后退,撞翻了床头柜。
柜子上的水杯和药瓶乒乒乓乓摔了一地。
几粒白色的药片滚到假“父亲”的脸旁。
那是他每天要服用的、据说是维持神经的药物。
一个更骇人的猜想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:如果床上的不是“父亲”,那我每天喂他吃的药……是什么?
我这些年吃的助眠药物,又是什么?
为什么我的记忆越来越模糊,关于童年的细节总是支离破碎?
我疯似的冲进自己的卧室,翻出那个锁着的、存放重要物品的小铁盒。
钥匙就在抽屉里,可我几乎从不打开它,总觉得里面没什么紧要东西。
此刻,铁盒打开,里面没有存款单或证件,只有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我展开最上面一张,上面用歪歪扭扭、却与我笔迹有几分神似的字写着:“别吃药!
他在替换你的记忆!”
日期是两年前。
下面一张:“他不是你父亲!
快逃!”
日期是一年前。
最近的一张,墨迹还很新:“你是谁?
你是赵景明吗?
看看镜子!
看看你的脸!”
我跌跌撞撞扑到穿衣镜前。
镜中的男人,三十岁上下,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。
这确实是我的脸,我看了三十年的脸。
可是,当我颤抖着用手指用力搓揉自己的额角、耳后时,一种可怕的、轻微的剥离感传来!
借着灯光细看,我额角际线处,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接缝!
不!
不可能!
我用力去抠,皮肤传来真实的刺痛,但没有面具被揭下。
难道……难道这层“脸”已经长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