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味着什么?
这“抹除”的力量,有选择的针对性?它针对的是对古碑“本身”的理性描述和探究?
而那些蕴含在碑光中、可能是其本质一部分的“影子”符号,反而不在抹除之列?
或者说……它“允许”甚至“鼓励”记录这些?
一个更惊悚的念头浮现:难道这“无字碑”,并非没有字,而是它的“字”,是以这种常人难以察觉的“影子符号”形式存在?需要特殊条件(比如月圆碑光)才能显现?并且,它希望被人“记录”下来?
我被自己的推测吓出一身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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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碑的目的何在?
让人记录这些符号,然后呢?
我想起院中埋骨与纸灰。
想起老妪的警告:“别往心里记,别往纸上写。”
难道,以前也有人试图探究、记录,然后……遭遇了不测?化为了花圃下的枯骨,连记录的文字也变成了灰烬?
而我,现在正在步其后尘?
只是我偶然现的“符号”,暂时逃过了抹除?
这一夜,我彻夜未眠。
第二天,我顶着疲惫,在镇子里更仔细地观察。
我现,许多镇民家中,厅堂或卧室的墙壁上,都悬挂着一些刺绣或绘制的画幅。
内容多是吉祥图案,花鸟鱼虫,福禄寿喜。
但看久了,我隐约觉得,某些图案的线条走向、构图留白,与我昨夜画下的那些扭曲符号,有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神韵上的相似!
并非一模一样,但那股子别扭、不协调、仿佛正常事物被无形之力稍稍拧转的感觉,如出一辙!
难道,这些镇民在不知不觉中,将碑光中蕴含的“符号”意蕴,融入了日常的装饰里?
这是长期受到那古碑无形影响的结果?
他们的影子异常,他们的记忆模糊(对镇史讳莫如深),是否也与此有关?
那古碑,在潜移默化地“改写”这个镇子和镇上的人!
我必须尽快查清真相,然后离开这里!
然而,当我试图向孟里正辞行,并建议将古碑暂且深埋或移走时,他的反应异常激烈。
“大人!此乃天赐祥瑞,怎可轻言埋弃!况且……况且它已与地气相连,动了,恐有不祥啊!”他脸色涨红,与之前的恭顺判若两人。
“有何不祥?”我紧盯着他。
孟里正眼神闪烁,支吾道:“这……祖辈传言如此。大人,您再观察几日,或许另有现。朝廷若知祥瑞被毁,怕也不好交代……”
他搬出了朝廷,软中带硬。
我心中冷笑,知道无法强来。
这镇上的人,恐怕早已不是纯粹的“人”了,至少,在他们的认知和某种程度上,已被那古碑侵蚀、同化。
我假意应承再观察几日,暗地里开始筹划独自探查那口井。
古碑是从井里出来的,井底或许还有线索。
又是一个深夜,我带着绳索、钩爪和防身的短刀,偷偷来到井边。
月色尚明,井口幽深,仿佛巨兽之口。
我将绳索一端系在井旁结实的老树根上,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,口衔短刀,手握钩爪,缓缓坠入井中。
井壁湿滑冰凉,越往下,光线越暗,寒意越重。
那异香的残留气味,在井下似乎更浓了些,混合着水腥气和土腥气。
下到约三丈深处,脚触到了井底。
井水不深,仅到脚踝。
我站稳身形,取出准备好的火折子,晃亮。
昏黄的光照亮了井底。
井底不大,直径不过五六尺。
我仔细查看井壁和井底。
井壁是普通的岩石和泥土。
井底除了些许淤泥和水,似乎别无他物。
但我用脚在淤泥中小心拨动时,感觉有一块地方的触感略有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