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开关跳闸的声响。
控制台侧面,那台本该彻底断电的老式收音机,它的刻度盘,竟然幽幽地亮了起来!
不是通电的那种亮,而是一种黯淡的、绿莹莹的冷光,像坟地里的鬼火。
紧接着,熟悉的“滋啦”声响起,比我在门外听到的清晰得多!
我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
只见那根锈迹斑斑的调频指针,开始自己缓缓移动,划过空白区域,停在了刻度盘上一个根本没有标注的位置。
那里,原本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。
但此刻,指针稳稳地指着,仿佛那里真的存在一个“频道”。
“滋啦”声减弱了。
那个低沉的、平板的男人声音,无比清晰地,从收音机自带的小喇叭里传了出来:
“今天是第七天。我忏悔。我不该把张国富的锄头,扔进二道沟的废井里。他找了一整天,耽误了春耕,被生产队长骂。我有罪。”
声音毫无感情,就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检讨书。
内容却让我头皮麻!
张国富?我听说过这个人!镇上的老光棍,几年前已经死了!据说是喝醉了跌进河里淹死的。
这“忏悔”是怎么回事?
没等我细想,那声音继续道:
“我忏悔。我不该在刘彩凤挑水的时候,从背后推她。她摔断了腿,成了跛子,嫁不出去。我有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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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彩凤!街东头那个总是低着头、走路一瘸一拐的疯婆子!她年轻时是镇上最好看的姑娘……原来是被人推的?
“我忏悔。我不该把王会计儿子的小木枪,塞进公社粮仓的麻袋里。孩子被当成偷粮贼打,高烧,烧成了哑巴。我有罪。”
……
一条接一条,都是些陈年旧事,鸡毛蒜皮,却又阴损恶毒。
而做出这些事的人,显然就是这个正在“忏悔”的声音主人。
他每说一条,就会重复一遍“我有罪”。
但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,听不出丝毫悔意,反而让人毛骨悚然。
收音机的绿光,随着他的话语微微闪烁。
我蜷缩在桌子底下,浑身冰冷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这到底是什么?幽灵的忏悔录?还是谁的恶作剧?
可这收音机是自己亮起来的!指针是自己动的!
最后一条忏悔结束后,那声音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只有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的背景音。
就在我以为要结束时,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满足?
“今日忏悔已毕。”
“听众三人。罪债分摊。”
“滋滋……信号接收良好……滋滋……继续忏悔,可得……解脱……”
绿光倏然熄灭。
指针“啪”地一声弹回了起始位置。
收音机彻底沉寂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噩梦。
我瘫在桌子底下,久久无法动弹,冷汗浸透了内衣。
“听众三人”?除了我,还有谁在听?
“罪债分摊”……又是什么意思?
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手脚并用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,踉跄着逃回值班室,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,赵站长回来了。
我仔细观察他的脸色,他似乎有些疲惫,眼底青,但看不出更多异常。
我犹豫再三,没敢把昨晚的事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