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破窗漏进来,照亮了箱体上那个血字——字迹正在变淡,仿佛被木头吸了进去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箱盖的瞬间,一幅画面猛地在脑中炸开:
昏暗的房间里,一个穿灰袄的女人背对着他,正用针在什么东西上一针一针地刺。
针脚细密,刺的是繁复的缠枝莲纹,可每刺一下,布帛下就渗出一滴血珠。
女人哼着不成调的谣曲,肩膀微微耸动,忽然,她转过头来——
贺承山惊得倒退三步,那画面碎了。
“贺头儿,你脸色怎么这么白?”年轻镖师王顺抱柴进来。
贺承山摆摆手,再看向箱子时,浑身血液都冻住了:箱盖上,刚才血字消失的地方,慢慢浮现出一片刺绣的纹样——正是他刚才“看见”的缠枝莲!
花纹鲜红欲滴,枝叶脉络里似有血液流动。
王顺也看见了,柴火撒了一地:“这、这东西是活的!”
话音刚落,昏睡的赵七忽然直挺挺坐了起来!
他双目圆睁,眼白里爬满血丝,直勾勾盯着箱子,嘴里出女人的声音:“还给我……把我的嫁衣还给我……”
那声音尖细阴柔,与赵七粗哑的嗓子混在一起,令人毛骨悚然。
贺承山厉喝:“何方妖孽!”
赵七的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向他,嘴角咧到耳根:“三百里路,一里一魂,你们四个,刚好够数。”
说完这句,赵七轰然倒地,气绝身亡。
而箱盖上的刺绣纹样,已蔓延到箱体两侧,那些缠枝莲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,正缓缓向地面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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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三人不敢停留,草草埋了赵七,冒雨继续赶路。
贺承山现,箱子的重量变了——明明是一样的箱子,现在却轻得像口空棺。
每走十里,王顺都要喃喃报数:“二百九十里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飘忽,眼神也开始涣散。
黄昏时分经过一片乱葬岗,乌鸦黑压压站在枯枝上,哑着嗓子叫。
王顺突然勒住马,指着远处一座新坟:“你们看,那坟头上是不是坐着个穿灰袄的女人?”
众人望去,坟头上空荡荡的,只有招魂幡在风里乱卷。
可当王顺再转过头时,贺承山看见他后颈上,赫然出现了一小块红色绣纹——和箱子上的一模一样!
“王顺,你脖子上……”
王顺茫然摸了摸后颈,突然凄厉地惨叫起来!
他疯狂撕扯自己的衣领,露出脖颈,只见那绣纹正像瘟疫般蔓延,从后颈爬到锁骨,所过之处皮肤隆起密密麻麻的针脚,仿佛真有看不见的针在刺绣!
“疼啊!有针在扎我!”王顺滚落马背,在泥地里抽搐。
另一个镖师孙老四拔刀想挑开那些纹路,刀刃刚碰到皮肤,王顺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他安静地站起来,整张脸已布满了鲜艳的缠枝莲纹,嘴角挂着和赵七死前一样的诡异微笑。
“还差二百八十里。”王顺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向乱葬岗深处,消失在荒草间。
贺承山想去追,孙老四拉住他:“贺头儿,这镖……咱们送的不是货,是命啊!”
雨越下越大,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灰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