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……”老司历犹豫道,“除非在碑文实现前,先实现碑文内容。”
二人怔住——这岂不是要崔元曜自掘双目、自碎心腑?
第三日黄昏,崔元曜独自走入碑库。
小碑上的死亡预言愈鲜红,如伤口渗血。
他忽然现碑文边缘有极淡的旧痕,凑近烛火细看,竟是层层叠叠的历代碑奴名录:
大业六年张桓、武德三年卢玚、贞观十一年郑观……
每任碑奴死期下,都附一行小注:“饲魂九十九,缺一。”
最后一行墨迹未干:“开元十七年崔元曜,饲魂零。”
原来历任碑奴皆因不忍害人,未饲足魂数,遭碑反噬。
那“双目凿空,心腑俱碎”并非普通死状,而是碑契反噬的固定形态!
子时将至。
崔元曜忽然抢过老司历手中铁凿,不是冲向自己,而是狠狠凿向小碑碑面!
金石相击,火星四溅。
碑面竟渗出血来,碑文尖叫扭曲,整个碑库震动。
其余六碑同时浮现历代被噬者的惨相,他们从碑中爬出,化作半透明怨魂,扑向小碑——
“我明白了!”崔元曜嘶喊,“你们不是被碑所杀,是自愿为碑奴却失败的前辈!
碑的真正契约是:饲足九十九魂,可通幽;饲不足,则魂永锢碑中,助碑诱后来者。
这七碑本身,就是由历代碑奴的绝望铸成的!”
小碑轰然开裂。
裂缝中伸出无数枯手,抓住崔元曜往碑内拖拽。
最深处,他看见一个旋转的星空图景,每颗星都是一双眼睛,属于历代碑奴。
老司历忽然跪地,割掌沥血于碑座:“以血裔之名,解契!”
他的血渗入碑基,那些怨魂齐声哀嚎,逐渐透明。
“我姓张……”老司历惨然,“任碑奴张桓,是我高祖。
张家世代守此秘密,盼有一天毁碑。
但碑契需血裔在碑奴将死时自愿替死,方可转移……”
他身体迅石化,最后时刻喊道:“崔主事!碑通幽后所见未来,是假的!
它只是抽取观者最深恐惧,编织成‘必然生的幻象’!
它靠制造恐惧而活——”
话音未落,老司历已彻底化为石像,与小碑融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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碑面崔元曜的死期字样,渐渐淡去。
一切似乎结束了。
崔元曜踉跄出库,掌心碑文却未消失,反而灼热烫。
宫墙月影下,他看见自己影子逐渐拉长、变形,最终凝固成一尊新碑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