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师傅,您梦里那齿轮……到底是什么样子?仔细想想。”
刘师傅干瘪的嘴唇哆嗦着:“大……大得没边……锈是暗红色的,像……像干了的血……齿牙不是尖的,是……是方的,像墓碑……”
他忽然抓住罗卫国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:“那里面的人影……我好像……认得!”
“认得?”
“对……是……是老张!张德贵!五九年……在老三号车间……被卷进皮带轮那个!还有……是小李……李红旗,七一年……模具崩了,铁茬子扎进……”
刘师傅报出的名字,都是红峰厂历年生产事故的死者,或重伤致残者!
罗卫国汗毛倒竖。
他偷偷潜入尘封的厂志资料室。
在霉味刺鼻的故纸堆里,他现了不寻常的东西。
数份不同年代的事故报告后面,都附有当时医务室的简单记录。
五九年张德贵事故后,同班组三人“夜惊,呓语,言见巨大轮盘”。
七一年李红旗事件后,相邻车间五名工人“连续数日做相似噩梦,内容涉及旋转机械”。
当时的结论是“受惊吓后应激反应”。
但把这些点连起来……
仿佛每一次死亡或重大伤害,都会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,在那“集体噩梦”中激起一轮新的、持久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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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台老滚齿机,就像是一个接收……或者说,吸引这些“涟漪”的天线?
罗卫国想起赵大锤的话:“地基挨着以前鬼子地下仓库的顶子。”
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。
日伪时期,这里到底是生产什么的?
所谓“精密器械”,会不会是……
他想起大学时偶然看过的冷僻资料:二战末期,日军某些部队曾痴迷于所谓“精神力”与“机械能”结合的荒谬研究。
高建国那里可能有更机密的档案,但绝不会给他看。
罗卫国把目光投向了工厂最深处,那片被称为“老锅炉房”的废弃区域。
那里,有一截裸露的、通往地下的垂直锈铁梯,入口用厚重的木板和警告标语封着。
标语写着:“危险!禁止入内!”
当夜,罗卫国带着手电筒和一把大号管钳,撬开了木板。
铁梯深不见底,弥漫着一股陈年的、混合着铁锈、油污和某种淡淡化学药剂味的凉气。
向下爬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,脚踩到了实地。
是一条狭窄的砖砌甬道,墙壁上有早已剥落的日语标识残迹。
手电光柱刺破黑暗。
甬道尽头,是一扇沉重的、锈死的铁门。
门上有一个模糊的、类似于齿轮嵌合太阳的徽记。
他用管钳拼命撬动门轴,锈屑簌簌落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股更阴冷、更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门后是一个约莫教室大小的地下空间。
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实验设备。
只有房间中央,矗立着一个用暗灰色金属浇筑而成的、极其复杂的多级齿轮组模型,大约一人高。
齿轮静止着,但做工之精良,结构之怪异,远当时的工业水平。
一些齿轮的轴心,镶嵌着已经黯淡无光的、类似玻璃或石英的材质。
而齿轮组下方的基座,与更深处的地基浑然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