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老匠人摇摇头,“那以后,那宅子就常闹动静。直到徐老爷买下,改成了书院,才消停些年。这不,又来了……”
顾觉明回到书院,径直去找老余。
杂役房里光线昏暗,老余正就着一碟咸菜喝粥。
听闻顾觉明问起戏班旧事,他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青筋凸起。
“都是陈年烂谷子了。”他闷声道,眼神躲闪。
“云绡是怎么‘没’的?”顾觉明紧盯着他。
老余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,还有别的什么。
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满脸通红,青筋暴起。
顾觉明只好暂时退出。
当天下午,顾觉明借口查阅县志,进了徐枕溪的书房。
书架角落,他现一本没有题名的厚册子,纸页焦黄。
翻开,竟是徐枕溪的私人日记,时间始于二十年前。
其中几页被刻意撕去,残留的毛边。
但在后面某一页,他看到一句突兀的话:
“余音绕梁,终是孽债。当日一念之差,铸成今日之局。云绡,云绡,非我不愿,实不能也……”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“孽债”?“当日一念之差”?
顾觉明合上册子,心跳如鼓。
他隐约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黏稠而危险的真相边缘。
又一夜。
顾觉明提前藏身藏书楼二层。
他带了从省城带来的德制录音设备,试图捕捉那“声音”。
铜质大喇叭在黑暗里张开,像只警惕的耳朵。
子时前后,万籁俱寂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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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幽怨的唱腔再次响起,比前夜更清晰,更……迫近。
仿佛唱戏的人,就站在书架的另一侧。
顾觉明浑身汗毛倒竖,轻轻按下录音键。
唱词在继续,哀切婉转。
他借着窗外微弱天光,瞥见录音设备的指针在轻轻颤动。
突然,唱腔戛然而止。
一个截然不同的、年轻男子的哭泣声,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!
“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推的……是她自己滑倒的……头磕在井沿上……”
这声音充满惊惶,听起来不过十几岁。
紧接着,是另一个稍显苍老的、属于徐枕溪的声音(顾觉明在日间与他交谈,认得这嗓音):
“住口!此事若传出去,书院名声何在?你前程何在?将她……将她置于废井,填平!今日之事,谁也不许再提!”
对话到此,变成模糊的挣扎与呜咽声。
随后,那女子的唱腔再次幽幽响起,但这次,唱词变了:
“原来血污井底漫,似这般都付与青砖苔藓……”
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