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中人物依旧凝固,灰雾罩面。
他穿行其间,想寻找出路。
走到宴会主位时,那里空着。
案上却摆着一面铜镜。
他不由自主望向镜中。
镜里映出的,不是他的脸,而是画中那些灰雾笼罩的面容之一!
那面孔缓缓转动,灰雾散开少许,露出一只眼睛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!
那只眼睛里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惨白,中间却有一个极黑的小点,仿佛能吸入所有光线!
李暮云惊骇欲绝,想逃,身体却像画中人一样僵住。
那只白瞳里的黑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,像要把他吸进去……
他惨叫一声,从榻上弹起,浑身冷汗涔涔。
窗外月色凄清,集贤殿内一片死寂。
他喘息良久,目光下意识投向长案。
那幅《夜宴图》静静摊开着,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。
画中宴会主位,明明是空的。
可不知是不是月光阴影的错觉,那空着的坐席上,此刻仿佛有一团比周围更浓的阴影,隐约勾勒出一个端坐的人形轮廓。
李暮云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。
阴影还在,甚至……似乎在微微颤动?
他再也忍不住,跳下床榻,冲到案前,想要将画猛地卷起!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画轴的刹那——
画中那片主位的阴影,倏地散了!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而画中离主位最近、一个原本举着酒杯的模糊身影,他手中那只原本空着的酒杯里,不知何时,多了一抹极淡的、新鲜的朱红色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像一滴刚刚滴入酒中的血!
李暮云头皮炸开,连连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凳子。
这不是错觉!这画绝对有古怪!
周昉的疯癫,必然与此画有关!
他想起那几个残字“……魂兮……驻……”,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:难道这画真能拘魂?画中那些模糊的面容,都是被禁锢的魂魄?而新染的朱红,意味着又有“魂”被拘了进去?
是谁?周昉吗?
那下一个……会不会是……
“不!”他低吼一声,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是朝廷画师,怎能被一幅画吓倒?或许只是有人装神弄鬼?
对,有人搞鬼!
他想起画轴入手异样的冰凉,想起那些被挪动的卷轴。
有人夜间潜入?目的是什么?吓走他?就像吓走周昉一样?
这画中莫非藏着什么秘密,有人不想让懂画之人深究?
李暮云决定不声张。
他白日如常工作,暗中观察往来宫人,却无异状。
夜里,他将《夜宴图》锁进一口结实的铁皮箱,钥匙贴身藏好。
然后,他吹熄灯,假装入睡,实则手握一根短棍,屏息凝神,聆听殿内动静。
子时过后。
“嗒……”
一声极轻微的、硬物触碰木头的声响,从殿门方向传来。
不是风!是有人在拨动门闩!
李暮云的心提到嗓子眼,握紧短棍,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