炖羊肉的膻味变得浓烈,还夹杂着一股焦糊味。
陆远惊恐地指向床铺:“看……压痕!”
平整的床单上,靠近枕头的位置,缓缓凹陷下去一个人形轮廓,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刚刚躺下,或者……一直躺在那里。
“这不是残留……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紧,“这是‘回声’在试图实体化。这间公寓是个培养皿,而你是新加入的‘培养基’。”
我们迅退到客厅。
我试图用强频记忆清洗协议覆盖整个房间,但仪器出过载的尖鸣,反馈显示遭遇了强烈的、有组织的抵抗。
这些不同来源的记忆碎片,不仅没有互相抵消,反而像达成了某种共生,形成了初步的“集体意识”?
这需要难以置信的同步率和强烈的情感纽带,通常只出现在极亲密或经历共同创伤的群体之间。
“必须找到源头,切断锚点。”我对陆远说,“去档案馆,动用一切权限,查这间公寓,这栋楼,甚至这个片区,所有能查到的信息!尤其注意有没有集体失踪、意外或封锁事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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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远去了。
我留在公寓,建立临时屏蔽场,同时用深层意识探针(需本人签署高风险协议)谨慎地触碰那个最强烈的记忆节点——床铺位置的压迫感。
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破碎的画面闪过:昏暗的灯光,晃动的酒瓶,男人的怒吼,女人的哭泣,孩子的尖叫。
浓烈的烟味,酒味,绝望的味道。
一个强烈的念头如同钢针般刺入:“出不去……我们都出不去了……”
然后是巨响,震动,金属扭曲的尖啸,无边的黑暗和窒息的尘土味。
最后的感知,是冰冷的、越来越多的“重量”压在身上,四面八方,无法动弹。
不是一个人的重量。
是很多“人”。
我猛地挣脱链接,大汗淋漓,心脏狂跳。
那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记忆。
那是……被掩埋的记忆!
陆远带回来的资料印证了我的猜测。
螺城西区这栋楼,地下深处,原本是早期矿坑的一个紧急避难所。
二十年前,一次未经记载的局部岩层异常应力释放,导致避难所上方结构坍塌,整个区域被瞬间封闭。
当时避难所里有多少人?记录语焉不详,只说“少量未及时撤离人员”。
后续救援因岩层极不稳定而放弃,该区域被永久封存,上方加盖了新的居住区。
而这栋筒子楼,正建在那个被封存避难所的正上方。
陆远的公寓,坐标几乎垂直对应当年避难所的主舱室。
“少量人员……”陆远声音颤抖,“我的探测仪捕捉到的独立记忆信号源……至少有十七个不同的核心频率。”
不是残留,是遗骸。
是那些被活埋、至今仍封存在地下数十米深处、在绝望中死去的人们,其强烈的、未消散的记忆信息团,因为地质结构、辐射、或许还有螺城特殊的能量场,生了畸变和聚合。
它们没有安息,反而在漫长的黑暗中滋长、纠缠,形成了可怖的“记忆共生体”。
而陆远的公寓,因为建筑结构或材料的某种特性,成了这个共生体向上渗透、试图接触活人世界的“薄弱点”和“天线”。
它们想干什么?
仅仅是传递痛苦?还是……
公寓的灯忽然开始明灭不定。
所有电器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墙壁上,水渍的形状开始变化,不再是随机晕染,而是逐渐勾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:
“冷……”
“黑……”
“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