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触、技法、乃至纸张新旧,都完全一致。
就像同一天画成的。
“裴清梧……”我沉吟,这个名字有些耳熟。
回到府衙,我连夜翻查卷宗。
终于在故纸堆里找到一条简短的记录:
“天宝六载秋,永宁坊裴氏女清梧,年十九,投井自尽,疑为情所困。家道遂败,宅院空置。”
死了?
那夜夜梳妆的,是谁?
我决定夜探裴宅。
子时,我孤身一人,提着一盏气死风灯,再次踏入那荒宅。
月光清冷,将庭中残破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。
登上二楼时,果然听见了那歌声!
幽幽咽咽,似有似无,真如隔水传来。
闺房门缝下,透出昏黄的光。
我屏住呼吸,凑近门缝向内窥视。
梳妆台前,真的坐着一个女子!
她背对着门,身着天青色襦裙,长如瀑,正对镜缓缓梳头。
铜镜映出她半张侧脸,正是画像上的裴清梧!
只是面色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。
我握紧刀柄,手心沁汗。
忽然,她梳头的动作停下了。
她慢慢抬起手,将金步摇插入髻。
然后,她对着镜子,极其缓慢地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镜中的她,也在笑。
可随即,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!
因为我看见——
镜中她的倒影,在笑完之后,竟然没有停止!
那镜中人,继续咧开嘴,越笑越开,嘴角几乎扯到耳根!
而现实中坐在镜前的“裴清梧”,脸上却毫无表情,依旧惨白呆滞!
镜中人笑了足足十息,才缓缓收起笑容,恢复成与镜前女子一样的呆滞表情。
而整个过程,镜前的“裴清梧”浑然未觉,又开始慢慢梳理另一侧头。
我头皮麻,猛地推开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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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人装神弄鬼!”
门撞在墙上,出巨响。
梳妆台前的女子身影,连同那昏黄的光,瞬间消失了!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铜镜,依旧静静地立在桌上,映出我惊疑不定的脸,以及身后空荡荡的房门。
我冲过去检查梳妆台,座椅冰凉,胭脂盒紧闭。
一切如旧。
唯有那铜镜的镜面,在我靠近时,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,像投入石子的水面。
我死死盯住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的“我”,也死死盯着我。
然后,我看见“他”的眼中,极快地掠过一丝……嘲讽?
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裴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