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看她。
闭眼,感受。
秤杆微微动了。它没有翘起,也没有沉下。它在寻找一个从未有过的平衡点。
刻度上的眼睛,一个个闭上。
仿佛不敢看。
终于,静止。
我低头看。
秤杆水平。
末端铜钱上,缓缓浮现的,不是数字,也不是名字。
是一幅小小的画:
一株草,从秤盘的裂缝里长出来,开着微不足道的白花。
轻尘的声音充满欣慰:“这就是你的重量。生命本身的重量。不轻,不重。只是存在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,”她说,“秤该碎了。”
第一缕阳光照进祠堂。
枣木秤杆,从那个平衡点,“咔”地断裂。
秤盘坠地,暗红色碎成粉末。秤砣上的胭脂扣,“啪”地弹开,里面无数光点飞散,融入阳光。
母亲瘫坐在地,喃喃:“完了……我们存在的证据……”
我扶起她。
“我们存在过。”我指指自己的心口,“证据在这里。不在秤上。”
那些牌位,在阳光下相继龟裂,化为黑灰。
只有女子们用过的旧物——一支簪,一方帕,半盒胭脂——静静躺在供桌下,蒙着尘,却有着真实的质感。
很多年后,我有了女儿。
她十六岁那夜,问我:妈妈,我需要称什么吗?
我摇头。
递给她一面镜子。
“称这里。”我指指她镜中的眼睛,“这里的火光,谁也偷不走。”
她似懂非懂。
但接过了镜子。
偶尔,我还会梦到那杆。
在梦里,它完好无损。
秤盘上,站着历代女子。
她们手拉手,重量相连,却不再互相抽取。
秤杆水平,伸向无限远。
末端没有铜钱。
只有一道微光,指向黎明。
而我醒来,总现手心握着一粒东西。
是那枚胭脂扣。
它不知何时,落在了我枕边。
扣子冰凉。
但对着光看,里面那点凝固的红色,似乎在缓慢地,重新流动起来。
像血。
也像从未熄灭的,火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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