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渐渐地,那欢喜变成了不安。
丈夫开始拒绝出门,公司打来的电话也一律不接。
“我只要看着你就够了。”他说,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,一遍又一遍。
他的皮肤变得异常冰冷。
第十夜,赵晚音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。
身边是空的。
她摸黑走到客厅,看见丈夫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。
“老公?”
他没有回头。
月光惨白地照进来,她忽然现,丈夫的影子——正在缓慢地蠕动!
那影子像是有了生命,从地板上剥离,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,一点一点,渗进他的身体。
而丈夫对此浑然不觉。
赵晚音捂住嘴,逃回卧室,反锁了门。
第二天清晨,丈夫依然温柔,为她做了早餐,煎蛋的形状是她最爱的爱心。
可当他把盘子端过来时,赵晚音看见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下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走。
像一条细小的虫。
她想起了香料铺女人那句话:“此香本就不是给人用的。”
那它是给什么用的?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。
她借口买菜,逃出了家门,直奔那间香料铺。
铺子还在,门却紧闭着,任她怎么敲也没有回应。
隔壁杂货店的老板探出头来:“找香娘子?她三天前就搬走啦。”
“搬去哪儿了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板嘟囔着,“倒是奇怪,她搬走前晚,有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也来找过她,慌慌张张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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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晚音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她想起陶罐上那个盘曲的符号。
想起那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想起丈夫皮肤下游走的东西。
回到家时,丈夫正坐在沙上等她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他笑着问,眼睛弯成月牙,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。
他的瞳孔深处,似乎有什么在翻滚。
“我……我去买了点东西。”赵晚音勉强稳住声音。
“是吗。”丈夫站起身,朝她走来,“可你手里什么也没有啊。”
他的脚步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赵晚音往后退,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丈夫伸出手,手指擦过她的耳垂,那触感湿冷黏腻,不像人的手。
“晚音,”他凑近她耳边,呼出的气息带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香气,“我们永远在一起,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里,似乎混进了另一个声音。
细碎,嘶哑,像无数虫子在摩擦甲壳。
赵晚音尖叫起来,推开他,冲进卧室,再次锁上门。
她在梳妆台前剧烈地喘息,镜子里映出她惨白如纸的脸。
然后她看见了——
自己的影子里,有什么东西正从边缘缓缓升起。
细长的,蜿蜒的,像一缕黑色的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