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办法。”经理轻轻抽回手,
那动作在他眼里慢得诡异,
“药剂已经和你的神经永久结合。不过别担心,公司会负责。我们会送你到‘适应中心’,那里有很多……情况类似的同事。”
“适应中心”听起来像坟墓。
他转身就跑。
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楼梯间。
在他自己的感知里,他在狂奔,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但在监控里,在旁人眼里,
他只是一个极其缓慢挪动的影子,
比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人还要慢十倍。
楼梯下方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出现在转角,
他们走得不急不缓,
却每一步都跨过三四级台阶。
是“正常人”的度。
他绝望地加快动作,
肌肉绷紧,心脏狂跳。
可这具身体在客观世界里,
依然慢得可笑。
白制服越来越近,
他能看清他们胸口别着的牌子:
“时空协调科”。
“别怕,只是带你去个舒服的地方。”其中一人说,
声音被拉长成低沉的轰鸣。
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,
要抓他的胳膊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——
世界突然彻底静止了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一切都凝固了。
那两个白制服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悬在半空。
楼梯间窗户外的云不动了。
飞过的鸟定在灰色天空中。
所有声音消失,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。
不,还有声音。
一种低沉的、规律的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像巨大无比的心跳,
从墙壁、地板、空气中传来。
然后,时间开始倒流。
白制服的手缩了回去,
两人倒退着下楼。
窗外那只鸟倒着飞回远空。
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后退,
退回走廊,退回人事部门口,
退回办公桌前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像录影带回放,
坐下,摘下墨镜和口罩,放回抽屉。
电脑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