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落地,
出“滋”一声轻响,宛如水滴入滚油。
刹那间,
下面的“赵逢”出一声凄厉的尖啸!
那尖啸不似人声,倒像无数玻璃同时刮擦。
墙边的黑影也剧烈扭曲,倏地缩回墙上,变回正常影子。
颈后的凉气,骤然消失。
烛火再次熄灭。
祠堂重归死寂,仿佛刚才一切皆是幻梦。
只有左手拇指的刺痛,真实无比。
陆昭瘫在梁上,冷汗浸透重衫。
他看向角落,
赵逢不见了。
地上,只留下一小滩粘稠的、暗色的水渍。
天,终于蒙蒙亮了。
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,吱呀一声,缓缓打开。
门外站着师傅吴瞎子,
还有……
一脸倦容、打着哈欠的赵逢!
“师……师弟?”陆昭几乎从梁上跌下。
“师兄?你真在这儿待了一夜啊?”赵逢挠头,“师傅让我今早来开门接你,说你自己肯定出不去。”
陆昭猛地看向师傅。
吴瞎子那空洞的眼窝“望”着他,脸上毫无波澜。
“下来吧。”师傅淡淡道,“考校结束。”
陆昭手脚软地爬下横梁,脚踩实地,才觉虚脱。
他急步走到赵逢身边,抓住他胳膊——是温热的。
“昨夜……不是你?你没来过?”
“昨夜?我一直在房里睡觉啊。”赵逢莫名其妙。
陆昭又冲到西墙角。
地上干干净净,哪有什么水渍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遇着‘它’了。”吴瞎子缓缓走进祠堂,用盲杖点了点供桌下方。
“那是祠堂的‘住客’。你闭眼避视,做得对。它那时,就趴在你正下方的地面上,仰头看着你。”
陆昭想起那冰冷的“目光”,一阵后怕。
“那……后来的赵逢……”
“那是‘它’摸了你一缕气息,化出的形。”吴瞎子转向供桌后的寿材,“‘它’想诱你下来,或者回应。只要你一下来,一出声,你就成了‘它’的替身,永远留在这里。而‘它’……就能用你的样子走出去。”
陆昭遍体生寒。
“那墙上的影子……?”
“是真的赵逢。”吴瞎子的话石破天惊。
陆昭如坠冰窟。
赵逢也惊呆了:“师傅,我……”
“我让你今早来开门,但你昨夜子时,是不是梦游了?”吴瞎子“望”向赵逢。
赵逢脸色煞白,仔细回想,猛地一颤:“我……我好像做了个梦,梦见师兄在祠堂遇险,我很急,想救他……”
“你的魂儿急,部分生魂离体,游荡过来,映在了墙上。”吴瞎子叹了口气,“所以你的影子会有异动,是在真正地警告他。而下面那个‘赵逢’的躯壳,已被‘它’占据。你的魂影指梁,是点破‘它’的目标所在。‘它’察觉暴露,才让你魂影归位,那假躯壳也消散了。”
原来,那绝望哀求的眼神,才是真的师弟!
“那……我颈后的凉气……”
吴瞎子沉默片刻,空洞的眼窝似乎更幽深了。
“那是第三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