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指尖轻轻梳着她的长,
每一缕都缠绕着窗外的月光。
她靠在他肩上,呼吸又轻又缓,
像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。
“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”
她忽然低声说。
他笑了,吻了吻她的耳垂:
“我们当然会一直这样。”
他的怀抱很暖,
暖得让她几乎忘了自己脊背上那些细密的、无法消退的棘状突起。
忘了自己每逢月圆时,喉咙里泛起的血腥甜味。
她决定今晚告诉他一切。
告诉他,自己不是人类。
告诉他,那片她总说去散步的旧林深处,
藏着她的来处,也藏着她真正的形态。
午夜钟声响到第十一下时,
她拉开了自己衣领的后襟。
“你看。”
她闭上眼睛,声音抖。
没有预想中的抽气或惊呼。
他的手指,竟无比自然地抚上了那些突起,
甚至带着一种熟稔的……探索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潭死水,
“从第一眼见到你,我就知道了。”
她猛地转过身,
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里没有恐惧,没有惊讶,
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。
“你……不怕?”
她的声音干涩。
“怕?”
他低低地笑起来,胸腔震动,
“我寻找你这样的存在,已经找了太久太久。”
他起身,从锁着的书桌抽屉里,
取出一本厚重的皮面笔记。
翻开,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素描与记录。
每一页,都画着不同的“人”,
以及他们褪去人形后的模样。
有的鳞甲覆体,
有的骨刺横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