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大眼睛,看见浴室弥漫的蒸汽不再是白色,而是泛着污浊的暗黄。
蒸汽凝聚在天花板上,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、深褐色的湿痕,湿痕的中心,缓缓凸出一张脸的轮廓!
没有五官,只有凹凸不平的、仿佛被巨力砸扁又粘合起来的皮肤纹理。
那张“脸”正对着他。
同时,无数细碎的、呢喃般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耳朵,不是语言,而是纯粹的、充满恶意的情绪波动,像冰冷的潮水要淹没他的神智。
“找到……裂缝……”
“固定……这个点……”
“拉长……拉长……直到永远……”
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连滚带爬地冲出浴室,重重摔上磨砂玻璃门。
他瘫在门外地板上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过了很久,浴室里只剩下花洒单调的水声。
他颤抖着,推开一条门缝。
蒸汽已经散了,天花板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那道“缝”,被这次猛烈的撞击,彻底撕开了。
第二天,他现左手的掌心,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像是指甲划过的痕迹,微微凸起,摸上去没有任何感觉。
他用肥皂搓洗,痕迹依旧。
他尝试用刀尖轻轻去刮,刀尖碰到红痕的瞬间——轰!
剧烈的眩晕和恐怖的感知再次淹没了他,这一次持续了足足五秒!
他瘫在椅子上,大口喘气,再看那红痕,似乎……颜色深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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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是伤痕。
它是一个“坐标”,一个“锚点”。
那个“东西”,通过一次次对他感知的入侵,终于在他身体上,标记了一个通往它所在维度的“门”!
更可怕的事情生了。
红痕开始生长。
极其缓慢,像一条懒惰的红色蠕虫,从他掌心向手腕蔓延。
每长一毫米,他对“触”的敏感度就增加一分。
现在,甚至只是隔壁邻居用力关门传来的震动,都能让他瞬间坠入那甜腥与闷响的地狱,看见瓷砖缝隙里渗出黑色的、蠕动着的丝线。
他不敢再待在家里,请了长假,躲到郊外一个廉价的小旅馆。
房间狭窄陈旧,墙壁很薄。
但这似乎有点用,远离人群和刺激,红痕生长的度似乎变慢了。
他获得了一丝苟延残喘的安宁。
直到入住第三天的凌晨。
他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惊醒。
不是声音,不是味道。
而是一种“注视”。
冰冷、粘腻、充满非人好奇心的注视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房间那扇唯一的、对着消防楼梯的窗户玻璃外,紧贴着一张扁平的脸!
正是他在浴室蒸汽里看到的那张!
没有五官,只有扭曲的皮肤纹理,此刻紧紧压在玻璃上,挤压得更加变形。
它隔着玻璃,“看”着他。
不,它不是在“看”窗外,它根本就是从那片玻璃的材质内部,缓缓浮现出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