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褪色的日记（第4页）

“真相是，这房子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张明远。”女人的声音从融化的脸里传出，“只有一个困在时间裂缝里的鬼魂，不断地扮演着不同的角色，试图想起自己是谁。”

他瘫倒在地，看着女人的脸完全显现。

那张脸，他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。

在他偶尔恍惚的瞬间，在他半梦半醒的黎明。

“你……你是我？”

“我是你，你也是我。”女人蹲下身，抚摸他的脸，“我们是同一个灵魂，被撕裂成两半，困在这栋永不消散的记忆牢笼里。日记是我写的，也是你写的。房子是我买的，也是你买的。因为在这个空间里，时间已经打结了。三年前和三个月前，是同一天。失踪和入住，是同一件事。”

她的手指冰凉刺骨。

“那……那我们要怎么出去？”

“出去？”女人笑了，笑容里满是绝望，“亲爱的，我们已经死了。三年前就死了。这栋房子是我们的棺材，而这些记忆，是陪葬品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向窗户。

窗外不是街道，不是夜景。

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
黑暗里，有无数张脸在浮动。

每一张，都是他。

也都是她。

“现在，你该醒了。”女人轻声说，“然后忘记这一切，重新开始扮演‘张明远搬进新家’的戏码。直到下一次，你‘偶然’现那本日记。”

他想要尖叫，但不出声音。

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
最后看到的，是女人融化的脸，又变回了他的模样。

那个“他”微笑着挥手告别。

阳光刺眼。

他睁开眼睛，现自己躺在书房的沙上。

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的日记本。

封皮没有字迹。

他困惑地翻开。

第一页写着一行娟秀的字：“今天搬进了新家，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。”

窗外的阳光很好。

绿萝在架子上生机勃勃。

他摇了摇头，把日记本随手放在书架上。

大概是前房主留下的吧。

他决定不去管它。

今天天气这么好，该去市买点东西了。

他哼着歌走出书房。

身后的书架上，那本深蓝色日记的封皮，渐渐渗出了暗红色的污渍。

像干涸的血。

又像是某个被遗忘的真相，正试图冲破纸页的束缚。

而在书架最高层的阴影里，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
等待着下一次的“偶然现”。

等待这出永不落幕的恐怖剧，再次拉开帷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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