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!”
他对自己——或者说对“它”——低吼。
镜中人笑了。
嘴角那颗痣,像一只爬行的苍蝇。
然后,“它”举起了手。
手里握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刀。
但刀尖对准的,是“它”自己的心脏。
他吓得松了手。
铛啷一声,真实的刀掉在瓷砖上。
镜中的刀却没有落下。
“它”依旧握着,依旧笑着,然后——缓缓将刀尖刺入胸口!
没有血。
只有镜子表面,蛛网般裂开细纹。
裂纹的中心,正是那颗痣的位置。
他连滚带爬地逃回房间,反锁上门,用被子蒙住头。
黑暗中,他听见极轻的脚步声。
停在门外。
门把手,缓缓转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然后,传来了母亲温柔到诡异的声音:
“睡了吗?妈妈热了牛奶。”
他屏住呼吸,指甲掐进掌心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他瘫软下来,冷汗浸透睡衣。
天快亮时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去证明,证明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。
证明母亲还是母亲,家还是家,自己还是自己。
他悄悄打开门。
客厅寂静无声。
母亲的房门虚掩着,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他走过去,透过门缝窥视。
母亲坐在梳妆台前,背对着门。
手里拿着什么,正一下、一下地梳着头。
可母亲的头,明明只到耳际。
那梳子拢起的,分明是一把乌黑浓密的长!
镜子里映出母亲的脸。
她闭着眼,表情是一种沉醉的宁静。
嘴角,有一颗小小的、漆黑的痣。
他几乎要尖叫出声!
死死捂住嘴,他踉跄后退,却碰倒了墙角的伞架。
哗啦——!
母亲的身影猛地一顿。
脖子以一种人类不可能的角度,扭转了一百八十度!
眼睛睁开了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两颗混浊的、乳白色的球体,正“望”向他所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