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就是一堵完整的、没有任何门洞的墙。
第八户不存在。
或者说,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它存在,在图纸上它存在,但在这现实的空间里,它消失了。
陈未站在那堵墙前,伸手触摸冰冷的墙面,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墙里面,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——像是有人在说话,又像是水管的水流声。
他把耳朵贴上去。
“……不对……位置错了……”
那声音含糊不清,却让陈未浑身汗毛倒竖!
他连连后退,跌坐在地上。
第二天,陈未请了病假。
他不敢出门,缩在家里,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。
但家里也开始出现变化。
客厅墙上那幅山水画,瀑布的水流方向昨天还是向左,今天变成了向右。
书架上那套《资治通鉴》,明明记得是二十册,现在数来只有十九册,可书脊上的编号却是连续的,看不出少了哪一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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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恐怖的是浴室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左眼角那颗痣,似乎比昨天离眼睛远了半厘米。
陈未决定去找大学时的心理学教授,这是他认识的最有可能相信这些事的人。
教授住在城西的老校区宿舍,陈未赶到时已是傍晚。
听完陈未语无伦次的叙述,教授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你听说过‘认知固化’现象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就是当足够多的人相信某件事是事实时,这件事就会逐渐成为事实。”教授的表情在台灯阴影里有些模糊,“但这只是理论,从未被证实过……”
“那我现在经历的算什么?!”陈未几乎在低吼。
教授站起身,从书柜深处抽出一个旧档案袋,灰尘在灯光下飞舞。
“五年前,我接触过一个病例。”他抽出几张纸,手有些抖,“一个老太太坚持说她住的公寓楼电梯按钮永远少一个,她说十三楼的按钮不存在。但所有人都说存在,物业还当着她面按了十三楼。最后老太太疯了,跳了楼。”
教授抬起头,看着陈未:“而奇怪的是,老太太死后,那栋楼真的再也没有十三楼了。不是取消了,是所有人——包括我自己——都记得那楼本来就只有十二层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陈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教授家的。
他走在夜晚的街道上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经过一个公交站时,他瞥了一眼站牌。
上面列着十五路车的站点,其中一站叫“槐安桥”。
陈未愣住了——这座城市根本没有叫“槐安桥”的地方!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,他可以肯定!
可站牌上清清楚楚写着,就像它一直都在那里。
等车的人们低头玩着手机,没有人对这陌生的站名提出疑问。
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,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。
陈未开始疯狂地查阅地方志、老地图、城市年鉴。
他在市图书馆的旧报纸堆里,现了一条不起眼的报道:一九九二年七月,城东“槐安桥”生坍塌事故,三死七伤。桥随后被拆除,原址建起了现在的购物中心。
但现在的所有地图上,都没有标注过这座桥曾经存在。
就连那篇报道本身,也像是被遗忘在了时间的缝隙里——它所在的报纸版面,其他地方都是空白,只有那一小块有字。
那晚,陈未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在一座桥上行走,桥的样子很怪,栏杆时有时无,桥面的石板会突然变成木板。
桥对面站着许多人,背对着他,所有人的背影都一模一样。
他想走过去,桥却突然开始扭曲、拉伸,像橡皮泥一样改变了形状。
他眼睁睁看着对岸越来越远,而那些背影始终没有回头。
惊醒时是凌晨四点。
陈未浑身冷汗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对面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灯,透过窗帘,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。
陈未看了那人影一会儿,忽然感到一阵恶寒——那人影的站姿,和他此刻的站姿,一模一样!
就像在照镜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