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跑了多久,他终于看到了“f”的标识。
出口就在眼前!
他撞开门,冲进空旷的大厅,奔向博物馆的玻璃正门。
门外就是夜间的街道,有车流,有路灯,有活人的世界!
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拽去。
他低头,看见腰间不知何时缠上了密密麻麻的金银绣线,线头一直延伸到身后黑暗的大厅深处。
线越收越紧,勒进了他的皮肉。
他艰难地回头。
大厅中央,那女人正站在那里,双手做着收线的动作,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她的嘴一张一合,没有声音,但周延读懂了唇形:
“你跑不掉的……你就是下一个……”
绣线猛地一收,周延被凌空拖了回去,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,却看见更多的绣线从嫁衣上飞出,像有生命的触须,缠上他的手腕、脚踝、脖颈。
线越缠越多,越缠越紧,他开始无法呼吸。
视线模糊中,他看见女人一步步走近,然后——像褪下一层皮似的,从那件嫁衣里“滑”了出来。
嫁衣空荡荡地立在那里,而那个女人,变成了一具干瘪黑的枯骨,哗啦一声散落在地。
绣线拉扯着周延,将他拽向那件空荡荡的嫁衣。
他拼命反抗,却毫无用处。
红线缠上了他的脸,迫使他抬起头。
空嫁衣的领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,缓缓向他“罩”了下来。
冰凉的绸缎贴上他的皮肤,然后是刺骨的阴寒。
他感到自己的肢体在被扭曲、挤压,以适应这件衣服的尺寸。
他的意识渐渐模糊,最后只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呢喃:
“真好……你又活过来了……”
……
第六天清晨,清洁阿姨来到博物馆。
修复室的门关着,灯却亮了一夜。
她推开门,看见周延背对着门,站在工作台前,正在仔细地熨烫一件红色的嫁衣。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脖子似乎不太灵活。
“周老师,这么早啊?”阿姨打招呼。
周延缓缓地、缓缓地转过头。
他的脸有些苍白,嘴唇却意外地红润。
他冲阿姨笑了笑,笑容有些古怪。
“早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在准备‘新衣服’呢。”
阿姨觉得周延今天怪怪的,又说不上来哪里怪。
她退出房间,带上了门。
门缝合拢的前一瞬,她似乎看见,那件铺在工作台上的嫁衣,袖口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是……人的手指,微微蜷缩了起来。
修复室里,周延——或者说,穿着周延身体的那个东西——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逐渐变得柔白纤细的手。
鲜红的蔻丹,正从指甲根部慢慢蔓延开来。
他走到镜前,端详着镜中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,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僵硬而满足的弧度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嫁衣上。
那血一般的红色,仿佛比昨日更加鲜艳,更加生动了。
像在等待着,下一个夜晚的降临。
而博物馆的地下库房里,那个被打开的空木箱深处,依稀可见几缕深褐色的、干枯的头。
还有一张新的纸条,墨迹似乎还未干透:
“已着,勿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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