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静地说。
“又长出来了。”
他伸手进袋。
掏出那一把“手指”。
它们在他掌心扭动。
像垂死的虫。
“它们需要喂。”
他看向我。
眼睛在路灯下浑浊不堪。
“公园的鸽子……十年前就死光了。”
“被药死的。”
“总得有点东西……来吃这些米吧?”
他把那团东西放回袋子。
站起身。
布口袋在他手里摇晃。
那些细小的手指从袋口探出。
抓挠着空气。
“你要不要……”
他忽然凑近。
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尘土和旧报纸的味道。
“也领养一只?”
“它们很乖的。”
“只要你每天傍晚来喂。”
“它们就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他笑了。
嘴里没有牙齿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黑。
我转身就跑。
听见他在身后喊。
“明天傍晚!”
“我等你啊!”
我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清晨。
我拉开窗帘。
老人已经坐在长椅上了。
还是那个姿势。
布口袋放在膝上。
更让我浑身冰凉的是——
长椅周围。
坐着、站着、靠着……
至少十几个身影。
他们都穿着灰扑扑的衣服。
手里都拎着鼓囊囊的布口袋。
一动不动。
望着老槐树的枝桠。
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我请假去了图书馆。
翻找旧报纸。
在七年前的一则小报道里。
我看到了那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