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开始持续,度不快,但异常稳定,每一个鼓点之间的间隔,精准得可怕。
与此同时,里,家家户户,响起了回应。
不是人声。
是无数面小鼓被敲响的声音。
“哒,哒,哒……”
细小,密集,成千上万,汇成一片沙沙的声浪,与中央大鼓的“咚咚”声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一起。
邱明远僵在界碑旁,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所有村民,从各自的家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,男女老少,面无表情,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,走向广场。
他们的动作,他们的呼吸,甚至他们眨眼的频率,都与那鼓声的节拍彻底同步。
举手,抬足,转身,列队。
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。
不,比那更诡异。
他们是自愿的,投入的,仿佛这就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整个村庄,在鼓声中,变成了一个律动的整体。
一个活的、呼吸的、按固定节拍运转的怪异生命体。
邱明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他想起匿名信上的话:“昼活夜死,鼓响人随。”
原来“活”与“死”,不是指生命,而是指这种被“规矩”彻底支配的状态。
他不敢再看,转身想跑。
却现自己的脚步,在不知不觉中,竟然也有些想要去迎合那鼓点的节奏。
他强迫自己迈开混乱的步子,踉踉跄跄冲下山路。
鼓声被抛在身后,渐渐微弱。
但那种被节奏牵引的诡异感觉,很久才消散。
回到城里的住处,邱明远病了两天。
高烧,噩梦,梦里全是那整齐划一的鼓点和村民空洞的眼神。
病好后,那画面却在他脑中越清晰。
不仅仅是诡异,还有一种扭曲的、令人不安的“完美”感。
他查资料,问同行,没有找到任何关于“”的正式记载。
只有一些零星的、近乎传说的野谈。
说那里的人,为了躲避古老的战乱或瘟疫,立下了一种“活契”。
将全村的“时序”与“心律”,绑定在一面祖鼓上。
从此,生死劳作,皆循鼓点,可得安宁,亦失自由。
代价是,外人不得窥探,更不得扰乱。
一旦节奏出错……
后面的话残缺了。
邱明远坐立不安。
他不是被吓退的人,相反,那种异常的景象激起了他职业性的探究欲。
更重要的是,他总觉得自己离开时,似乎……带走了什么不该带走的东西。
或者说,有什么东西,跟着他出来了。
他的生活开始出现细微的异常。
他现自己有时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。
敲击的节奏,竟然隐约是那鼓点的变调。
他煮面时,会突然愣住,等待一个并不存在的“间隔”再下面条。
和别人说话,他会不由自主地计算对方语句之间的停顿,并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虑,如果对方说话太快或太慢。
好像有一种无形的节拍器,在他脑子里悄悄启动了。
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,是一天深夜。
他加班写稿,窗外城市噪声隐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