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班主犹豫。
这戏服是祖上传下的,虽邪性,毕竟值钱。
正争执着,后院传来咿呀戏腔。
众人冲过去,只见陆延已站在戏台中央。
没扮相,没勾脸,只穿着那件绯红戏服。
水袖舞得行云流水,身段柔媚得不似武生,倒像真正的闺门旦。
他唱:
“偶然间心似缱,梅树边……”
唱到“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”时,忽地仰头,脖颈绷出一道骇人的弧线。
他的眼睛翻白了。
嘴角却还在动,声调越来越尖:
“生生死死……随人愿——”
戏班主想冲上去,被老先生死死拽住。
“晚了!魂已上身,现在拉他,当场气绝!”
陆延的舞姿渐渐僵硬,像有看不见的线在牵扯他的关节。
戏服的红在月光下浓得黑,牡丹花瓣仿佛正一开一合。
然后,他停下了。
面朝台下空荡荡的座椅,深深一躬。
抬起身时,脸上竟浮起一层薄薄的脂粉光泽,虽无妆容,眉眼间却透出陌生的媚态。
他开口,声音彻底变成了女声:
“多谢诸位赏光,奴家……这就歇了。”
说完,转身走向后台。
每一步,戏服的下摆都纹丝不动,仿佛不是布料,而是凝固的血。
老先生颤声说:“戏唱完了,魂也该走了。快去看他!”
众人涌进后台。
陆延躺在地上,戏服松散摊开,像一朵凋谢的牡丹。
他胸口还有起伏,颈间红痕已紫得黑。
叫了他半晌,才缓缓睁眼。
“我……怎么了?”
他什么都不记得,只觉得累,喉咙干得像烧过炭。
戏班主松了口气,以为劫数已过。
老先生却盯着戏服,喃喃道:“不对……它没回箱子。”
果然,那件戏服仍披在陆延身上。
班主伸手想扯下,指尖刚碰到缎面,陆延忽然惨叫。
那戏服仿佛长进了他皮肉里,领口、袖口、衣摆边缘,都微微凹陷进皮肤,像是被无形的线缝在了身上。
“它在……吃我……”陆延瞪大眼睛,瞳孔里映出晃动的烛火,也映出戏服上渐渐清晰的纹路。
此时众人才看清,牡丹花蕊处,原本的银线底下,竟渗出了一丝丝暗红。
像是新绣上去的,又像是从布料深处自己长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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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一个人的魂。”老先生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戏服……传了几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