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意识到漏洞的人呢?”
“是系统的错误数据。冗余的,消耗资源的,需要被清理或……被同化。”
“怎么同化?”
“让你逐渐失去对异常的敏感,失去强烈的情绪,失去独特的记忆。让你接受被修正后的现实,成为背景的一部分。就像我一样。”
“你被同化了?”
“大部分。但我还保留着最后一点‘噪音’。所以我还能和你说话。很快,这一点噪音也会被过滤掉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来一串数字,像是一个坐标。
“这是我最后记得的‘裂缝’位置。在完全褪色之前,我去过那里。那里的‘修正’最弱,世界的‘底纹’偶尔会露出来。如果你还想看看‘真实’的碎片,去那里。但小心,那里也可能有‘维护者’。”
“维护者长什么样?”
“他们看起来……完全正常。正常得过分。你会知道的。”
对话到此结束。
无论陈予安再什么,对方都没有回应。
他搜索那个id,显示不存在。
坐标对应城市边缘的一个旧工业区,一片早已停用的物流仓库。
周六清晨,陈予安带着一种近乎赴死的心情出。
地铁转公交,再步行二十分钟。
仓库区荒草丛生,铁门锈蚀。
按照坐标,他找到第七排第三间仓库。
门虚掩着。
推门进去,灰尘在斜射的阳光中飞舞。
里面空荡荡,水泥地面开裂,天花板垂下破旧的灯线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“裂缝”,没有“底纹”。
只有废弃和荒凉。
陈予安靠在墙上,感到一阵巨大的失望和疲惫。
也许“duatchfu”只是个妄想症患者。
也许他自己也是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眼角余光瞥见地面。
裂缝。
水泥地上的裂缝,纵横交错。
其中一道裂缝的边缘,颜色不太对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触摸。
裂缝深处,不是泥土,也不是混凝土基底。
而是一种……无法形容的物质。
非固体,非液体,像是凝固的光,又像是某种纯粹的信息流在缓慢旋转。
更诡异的是,当他凝视那一点时,周围的仓库景象开始波动、虚化。
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。
在闪烁的雪花点之间,他瞥见了完全不同的碎片:
一片无法形容颜色的天空,几何结构不断坍塌重组的建筑,还有……一些移动的影子,轮廓模糊,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。
同时,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在大脑里回响。
无数声音的叠加:窃窃私语,机械运转,遥远的尖叫,非人的吟唱。
还有那个熟悉的机械语音,异常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