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拼命想记住这些数字的顺序,但它们像流水一样从意识里溜走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平稳,中性,没有来源:
“冗余数据正在清理。”
“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二。”
“继续观察。”
醒来时,冷汗浸湿了睡衣。
陈予安坐在床边,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他开始记录。
o年o月日,晴。
张阿姨的耳环,翡翠一对→珍珠单只。记忆冲突。
便利店薄荷糖包装,雪山→森林。实物证据与群体记忆不符。
办公室绿萝,七盆,位置疑似变动。无法证实。
写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添上一行小字:
我感觉,世界正在被“修正”。
而我是唯一注意到修正痕迹的人。
第二天上班,陈予安刻意观察周围的人。
早会时,项目经理讲解新方案,幻灯片第三页的柱状图,在翻页的瞬间,其中一根柱子的颜色似乎从橙色跳成了蓝色。
他眨了眨眼,颜色固定为蓝色。
邻座的同事小声嘀咕:“这数据比上次好看啊。”
陈予安问:“上次是什么颜色?”
同事奇怪地看他:“一直是蓝色啊,怎么了?”
陈予安摇头,没再说话。
午休时,他特意去看了那排绿萝。
七盆。
藤蔓最长的那盆,稳稳地待在第四个位置。
仿佛昨天察觉到的那次位移,从未生。
但他备忘录里的记录还在。
还有那张雪山封面的铁盒照片,就存在手机里。
这些是他与“修正”对抗的唯一证据。
下班回家,电梯里贴着新的物业通知。
关于本月清洗水箱的时间安排。
陈予安读了一遍。
语句通顺,日期清晰。
可他隐约觉得,这通知的排版和上周看到的那份不太一样。
上周的标题字体是不是更粗一些?
落款处物业主任的签名,笔画结构似乎也有微妙的差异。
他拿出手机,想拍下来。
电梯门开了,住在八楼的老爷爷牵着孙子走进来。
孩子手里拿着一架纸飞机,银灰色的。
“爷爷,这飞机能飞好远!”
老爷爷笑呵呵:“好,好。”
陈予安看着那纸飞机。
很普通的折法。
但机翼末端,用铅笔画了一个极小的螺旋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