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李默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回到了五岁的时候。老家的院子,石榴树开满了花。陈建国坐在树下的藤椅上,抱着他,轻轻地摇。
“小默,你长大了想做什么?”陈建国问,声音很温柔。
“我想当科学家!”五岁的李默大声说。
“好啊,当科学家好。”陈建国笑了,“那你要记住陈叔叔,等陈叔叔老了,你明药给陈叔叔治病,好不好?”
“好!我一定记住陈叔叔!”
“那我们拉钩。”
两只手,一只大手,一只小手,小拇指钩在一起。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梦里的画面如此清晰,李默甚至能感受到陈建国手上的温度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。
醒来时,李默现自己满脸泪水。
那段记忆,他完全忘记了。但现在,在梦里,它又回来了。如此真实,如此鲜活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遗忘不是偶然的。是陈建国离开后,这段记忆被有意地、慢慢地抹去了。就像寄生虫离开宿主后,留下的痕迹会被身体慢慢清除。
但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?是因为他在调查?因为他在接近真相?
第二天,李默接到周婷的紧急电话。
“李默,你看新闻了吗?城西老居民区生火灾,烧了一栋老楼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栋楼,是我调查的一个案例里,‘寄生者’曾经住过的地方。”周婷的声音很紧张,“而且,我联系的那几家,有两个人突然联系不上了。电话不通,家里没人。”
“你觉得和我们的调查有关?”
“我不知道,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。”周婷说,“我们可能触动了什么。这些‘寄生者’虽然死了,但他们的……同类?可能还在。他们不想让我们继续调查。”
李默想起梦中陈建国温柔的笑容,突然觉得那笑容背后,可能藏着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“我们得停一下。”周婷说,“为了安全。”
但李默停不下来。他已经陷得太深了。
他去了老家的院子,那棵石榴树还在。他站在树下,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。一点一点,像从深水里打捞碎片。
陈建国教他骑自行车,在后面扶着,然后悄悄松手。
陈建国带他去河边钓鱼,钓到一条小鱼,又放生了。
陈建国在他烧时,整夜守在他床边,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。
越来越多的记忆涌回来。每一个都那么清晰,那么真实。但同时,一种深深的悲伤也涌上来——为这个曾经如此亲密、却被完全遗忘的人。
但真的是遗忘吗?还是被偷走了?
那天傍晚,李默在院子里坐到天黑。起身准备离开时,他突然看到,石榴树下的泥土,有一块颜色不太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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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过去,蹲下查看。那块土比较松,像是被翻动过。他找来一把铁锹,轻轻挖开。
挖了大概半米深,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硬硬的,像是个盒子。
李默心跳加。他小心地清理周围的土,挖出了一个铁盒子,大约鞋盒大小,锈迹斑斑。
盒子上有把锁,但已经锈坏了。李默轻轻一掰,锁就断了。
他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些旧物:一枚褪色的少先队徽章,几张粮票,一个橡皮筋扎着的一小撮头,还有……一本日记本。
李默拿起日记本,手在颤抖。
这是陈建国的日记。
他翻开第一页,日期是年月日。
“今天搬到了新地方。o号住着一对年轻夫妇,人很好。希望这次能待久一点。”
往后翻,是一些日常记录:和邻居的交往,天气,身体感受。字迹工整,但内容很简略。
直到o年的一页:
“孩子出生了,是个男孩。他们叫他小默。今天我第一次抱他,小小的,软软的。他对我笑了。也许这次可以成功。”
成功什么?李默继续翻。
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