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每年生日,我都写一封。
四十岁,事业瓶颈,我写道:“若坚持不下去,就拆开二十三岁的信看看。”
我拆了。
年轻的我字迹飞扬:“怕什么!你可是要画遍世界的家伙!”
我笑着哭了一夜,重拾画笔。
七十三岁生日,我收到第一封信。
年轻的自己问:“你成为想成为的人了吗?”
我看着满墙画作,身边白苍苍的妻,回信:“是的。而且,她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将回信投入“过去邮筒”,我知道,它会在某个平行时空,抵达二十三岁的我手中。
信局老板总说,时间是个环。
我们写信,是为了在环的某处,与自己相拥。
《回声谷》
山谷能储存声音,并在特定时辰“播放”——通常是声音主人生命的重要时刻。
牧羊人常听见父亲唤儿吃饭的呼喊,回荡几十年。
恋人能听见多年前羞涩的初次告白。
我为听母亲声音而来。
她在此教书三十年,山谷里满是她的读书声、点名、叮咛。
我等到日落,万籁俱寂。
突然,响起母亲清亮的声音,不是讲课,是极私密的低语,带着笑意:
“…等我的小丫头长大了,带她来这儿。告诉她,妈妈把最好的时光,都存进风里了。”
“往后她想我,就让风,读给她听。”
山风骤起,掠过草木,沙沙作响。
像一卷无尽的磁带,开始播放。
我坐在风里,听了一夜。
直到晨光将山谷染成她的腮红色。
《补梦人》
有人专收“破碎的梦”:考试失利的噩梦,分手心碎的残梦,无法实现的理想之梦。
他们将碎片缝合,补成完整的、温暖的梦,随机送入孩童睡眠。
孩子们醒来,常带着没来由的快乐,画下奇幻画面。
补梦人说:“大人的梦太苦,孩子的心够甜,能化掉苦涩,留下养分。”
我曾是记者,梦碎于无法揭露的黑暗。
交出噩梦那晚,我久违地无梦安眠。
数月后,我去孤儿院采访。
一个小女孩给我看画:黑色怪兽被光的小人击败,背景是报纸图案。
她稚气地说:“我梦见我变成记者,打败了坏蛋!”
我震撼难言。
补梦人后来告诉我:“你的噩梦碎片,补进了她的梦里。”
“看,梦没死,它只是…在孩子心里,转世重生了。”
现在,我也成了补梦人。
每夜灯下,缝合着成人的心碎,想象它们将成为某个孩子明日画笔下的彩虹。
这工作,让我自己的梦,也渐渐有了温度。
《守夜人咖啡馆》
咖啡馆只在午夜开放,为无处可去的人提供一盏灯,一杯热饮,一个不说话的位置。
老板曾是战地医生,他说:“有些黑夜,需要有人陪着等天亮。”
常客有形形色色的伤心人。
大家默默坐着,偶尔写纸条传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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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面试,祝我好运。”——“加油,咖啡钱我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