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如果你租住的房间,有一面墙异常安静、冰冷,且时常伴有规律性的细微声响(如刮擦、蠕动、低语),请警惕。你可能遇到了‘墙邻’。”
“规则一:不要试图用暴力破坏那面墙。破坏即邀请,破坏即融合。”
“规则二:如果你在墙上看到了不属于原结构的纹路或水渍(特别是呈人形),不要长时间凝视,更不要触摸。你的关注是它们的养分。”
“规则三:如果你在非梦境的清醒状态下,能清晰地‘听’到墙内传来具体话语(尤其是包含你姓名或特征的呼唤),这通常意味着,你已被标记为‘预备邻居’。同化进程可能已无法逆转。”
“规则四:留意你自身出现的缓慢变化。肤色、体温、感官、对光线和声音的偏好……任何趋于‘墙体特质’的改变,都是融合深入的标志。”
“规则五:当有‘新访客’(通常以新邻居、检修人员等合理身份出现)对你的那面墙表现出乎寻常的关注,并给出警告时,这往往意味着……‘家’在确认新成员的归位。你的旧身份,即将到期。”
“最终规则:没有逃脱,只有替代。当你完全适应墙内的视角,你将成为‘规则’的一部分,并开始本能地为‘家’寻找、引导、甚至‘准备’下一位砌墙者。循环,是唯一的永恒。”
我坐在屏幕前,惨白的光映着我更加惨白的脸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打开了我记忆和现实中一扇扇恐怖的门。
我全都对上了。
从我用锤子砸墙的那一刻起,不,或许从我将第一块砖砌上的那一刻起,规则就已经启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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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那个“砌墙者”,那个启动循环的关键。
而现在,我的“任期”将满。
我感觉到,那种冰冷的、缓慢的固化感,正从指尖和瞳孔深处,向我的四肢百骸蔓延。
我对灯光开始感到刺眼,反而渴望卧室里那种绝对的、墙内的黑暗。
我能听到更远、更细微的声音了——楼下新租客翻阅纸张的声音,更远处水管隐秘的呜咽,甚至……我仿佛能“听”到这栋建筑本身的、沉重而缓慢的“呼吸”节拍。
几天后,我在信箱里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打印纸条,字迹工整得像机器打印:
“今晚零点,请保持卧室门敞开。‘家’需要一次正式的内部沟通。——您的邻居们敬上”
我知道,时候到了。
午夜零点,我穿着单薄的睡衣,站在卧室门口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月光勾勒出那面白墙巨大而沉默的轮廓。
它不再令我恐惧,反而散出一种……让我渴望靠近的、冰冷的吸引力。
我依言,没有关门。
客厅的光浅浅地铺进卧室门口,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暗分界线。
零点整。
那面光滑的白墙,从内部,透出了微光。
不是灯光,是一种黯淡的、像深水底部那样的灰白色幽光。
墙面的中央,如同水面泛起涟漪,开始变得透明、柔软。
我看到“里面”了。
那不是砖石结构。
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、扭曲拓展的灰暗空间。
无数模糊的、相互交织渗透的苍白人影,构成了那个空间的“背景”,他们缓缓蠕动着,没有面目,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。
而在这些“背景”前方,靠“外”一些的位置,有三个相对清晰的身影。
一个高大壮硕,一个佝偻瘦小,还有一个……身形和我一模一样。
那三个身影微微转动,面朝着我“所在”的方向。
我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能感觉到“视线”。
然后,那个和我一样的身影,抬起了“手”,朝着我,缓缓地,招了招。
没有声音。
但一股无法抗拒的、源自骨髓深处的“呼唤”抓住了我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回家的牵引。
我的脚自己动了。
我迈过卧室门口那道光暗的分界线,踏入了完全的黑暗和幽光之中。
走向那面墙,走向墙上那个逐渐清晰起来的、属于我的、人形的透明入口。
越靠近,我的身体感觉越轻,越冷,也越……坚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