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切割纸张。
而是沿着那些黑色字迹的笔画,用力地划下去。
刀片刮过纸面,出“嗤嗤”的轻响。
他将“眼睛”、“嘴巴”、“永远”、“在一起”这些词汇的笔画,逐一割裂、破坏。
一开始,什么都没有生。
但当他将“我”这个字彻底从纸面上刮掉,几乎将纸张划破时——
整本书,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他的错觉。
书在他手中猛地一挣,力道之大,几乎脱手。
同时,一声尖锐的、无法形容的嘶鸣,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响!
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。
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痛楚和尖啸。
像指甲刮过玻璃,又像金属扭曲断裂,混杂着某种野兽负伤的哀嚎。
姜迟头痛欲裂,但他看到,被他刮掉字迹的地方,纸张虽然依旧完好,但那些被破坏的笔画,没有再出现。
有效!
伤害这些文字,就等于伤害它!
狂喜混合着剧痛和恐惧,他更加用力,更加疯狂地刮削起来。
刀片飞舞,将一页页上浮现的字迹凌迟、粉碎。
每破坏一个字,那本书的颤抖就更剧烈一分,他脑中的嘶鸣就更凄厉一分。
到后来,那嘶鸣中开始夹杂着模糊的、断断续续的“声音”,直接在他意识里回响。
“住……手……”
“痛……”
“姜……迟……”
“为……什么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一起……”
“一直……”
他不管不顾,红着眼睛,像在进行一场沉默的、血腥的搏斗。
书页上的字迹出现的度越来越快,试图写下新的句子,但往往只出现几个笔画,就被他的刀片狠狠刮去。
整本书变得“伤痕累累”,布满了无数凌乱的划痕。
终于,在他几乎刮完了整本书所有写过字的地方后,颤抖停止了。
脑中的嘶鸣和杂音,也渐渐微弱,直至消失。
书静静地躺在他手中,变得异常轻盈。
深绿色的封面似乎也黯淡了许多。
他颤抖着,翻开它。
所有页面,一片空白。
彻彻底底的空白。
仿佛之前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噩梦。
房间里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感,也消失了。
空气恢复了正常的流动。
沙上的凹陷不知何时平复了。
水杯上的指印也无影无踪。
一切,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。
除了他手中这把已经卷刃的刀片,和这本布满划痕的空白之书。
姜迟虚脱般滑坐到地板上,背靠着沙,大口喘气,汗水浸透了衣服。
结束了吗?
那个东西……被“杀死”了吗?或者至少,被重伤、被赶走了?
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