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用尽全力,头也不回地朝着编目室门口冲去。
他不敢回头确认。
哪怕一眼。
他撞开了门,冲进外面相对明亮的走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。
几个经过的同事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姜迟?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。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,”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回答,“可能有点低血糖。”
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快步走向洗手间。
用冷水反复扑脸,抬头看着镜中惊魂未定的自己。
是幻觉。
一定是工作太累,出现了幻觉。
那本书……那本书有问题,得去处理掉。
对,把它处理掉,烧掉,或者直接扔进碎纸机。
等他感觉稍微平静一些,鼓起勇气返回编目室时,却现工作台上空空如也。
那本深绿色的无字书不见了。
他愣住了,急忙查看推车,书架,甚至地上。
没有。
它消失了。
“小姜,你找什么呢?”部门主任老吴端着茶杯走过来。
“一本……一本绿色的书,封面没有字,挺厚的。”姜迟比划着。
老吴皱了皱眉:“绿色的书?没印象。刚才我来找你,看你不在,就看到桌上有本破本子,以为是废纸,帮你扔到那边准备回收的旧杂志堆里了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。
姜迟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走到纸箱边,里面堆满了过期的内部刊物、破损的旧杂志和一些确实无用的废纸。
他翻找了几下,指尖触到了那冰凉滑腻的封面。
它在这里。
被随意丢弃在废纸之中。
他把它拿了出来。
老吴还在旁边说着: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脸色一直不好。那些陈年旧书不急,慢慢整理就行。”
姜迟含糊地应着,紧紧攥着那本书。
他决定把它带走,离开这里,找个没人的地方,彻底弄清楚,或者彻底销毁。
他把书塞进自己的通勤背包,提前下班了。
回到家,反锁房门,拉上所有的窗帘。
他将书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拧开最亮的灯。
暖黄色的灯光下,那深绿色的封面显得更加晦暗不明。
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,才再次打开它。
直接翻到上次那一页。
字迹还在。
而且,在原先那些话的下面,又多了一大段。
字迹变得有些扭曲,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大的情绪波动中。
“你跑了。”
“你不该跑的。”
“他喜欢追逐。”
“现在他知道你能感知到他了。”
“这让他更兴奋了。”
“他跟着你回家了。”
“就在你身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