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申请退货,快递员取走闹钟时意味深长地微笑:“退款将以时间形式返还。”
当晚我睡了二十七小时,醒来日历跳过整整一天。
手机显示无数未接来电,最新留言是公司hr:“连续旷工三日,您已被解雇。”
镜子里,我的鬓角多了一簇白。
《遗产》
继承叔叔的乡村别墅时,律师强调:“每天必须喂食阁楼铁盒,放入你当天最珍贵的记忆。”
我照做了,放入升职喜悦、初恋纪念。
盒子越来越重。
昨天我忘记喂食,半夜听见阁楼传来咀嚼声。
今早我现,关于母亲的全部回忆消失了。
《疼痛转移》
我能将疼痛转移到任意物体上。
牙痛时让玩偶尖叫,头痛时让墙壁开裂。
直到我试图转移心脏被撕裂的痛楚——那来自童年时我淹死双胞胎弟弟的记忆。
整个房间的物体同时爆炸。
弟弟湿漉漉的幽灵从碎片中站起,微笑着说:“哥哥,现在换你来替我疼了。”
《第二十九天》
公司推行“效率提升计划”,每天服用一粒红色药丸。
我的工作效率翻倍,只是每晚梦见在流水线上重复同一动作。
次日我假装吞服,看见服药同事排着队走进清洁间,被粉碎成粉末,装进新的药瓶。
瓶身标签印着:“原材料批次号。”
《回声室》
新家浴室有奇怪的声学设计,任何声音都会重复七遍。
起初只是回声。
第七天,我咳嗽七声后,第八声咳嗽从浴缸下水道传来。
今夜我对镜子说“晚安”,第七遍回声后,镜中人口型变化:
“还不睡吗?我数到七就出来。”
《订阅制》
我订阅了“完美人生”服务,每天有专人为我优化生活。
他们悄悄扔掉不搭的领带,替换掉有分歧的朋友,删除不愉快的记忆。
今早服务商来通知:“系统检测到最大优化障碍——您对已故女儿的执念。”
“将于今晚十二点进行最终优化。”
我反锁房门,听见锁孔里传来女儿生前的笑声:“爸爸,开门呀,他们答应让我回来。”
《数据备份》
我将全部记忆上传到云端,预防阿尔茨海默症。
祖父去世后,我下载他的备份想再次对话。
数据加载后,我的左手开始写他的笔迹,喉咙哼出他童年的歌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