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度睡眠阶段,用户离床活动累计小时。”
可我从未梦游。
我在床边撒了面粉。
清晨,粉末上只有从床铺走向窗台的脚印。
而窗台边缘,留着向外攀爬的趾痕。
《倒计时生日》
每年生日都收到匿名贺卡,写着“还剩x年”。
数字逐年递减。
今年卡片变成纯黑色,数字“o”用银色墨水书写。
午夜,所有钟表在卧室地板上排成圆圈。
指针齐齐指向我的出生时刻。
衣橱门无声滑开,里面挂着洁白的小号寿衣。
梳妆镜浮现字迹:“试穿吧,我们等你长大等了太久。”
《收藏家》
自称收藏家的男人每周上门,收购“带有强烈情绪的物品”。
我卖给他分手信件、病危通知书、悼念黑纱。
他出价越来越高。
今天他空手而来,微笑着搓动手指:
“您已出售所有可剥离的情绪载体。”
“现在,我来收取最后一件商品——您储存这些情绪的器官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左胸。
《计划》
我习惯在日记本结尾写“明日计划”。
今晨现那些字迹正在缓慢改变。
“晨跑公里”的“跑”字长出了细小的腿。
“报销票”的“报”字张开纸页般的翅膀。
昨夜新写的“看望母亲”四字渗出暗红。
我慌忙合上本子。
从封皮下传来母亲去世三年的声音:
“孩子,我一直在等你这句‘看望’。”
《分享》
隔壁房一年前生火灾,至今空置。
昨夜系统故障,室内骤冷。
我听见暖气管里传来焦糊的耳语:
“是不是很冷……我们分些温度给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