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象着选中整个场景的“音频时间线”,然后猛地往右拖动了一格!就像在剪辑软件里做的那样!
【警告!严重错误!试图强制偏移主时间线音频轨道!】
【系统完整性受损!触紧急修复程序!】
整个世界,出一声刺耳的、类似玻璃刮擦的尖啸!
紧接着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不是安静,是绝对的静音。
郭巨侠的嘴巴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佟湘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。白展堂张嘴想喊,也不出声。连后院树上的鸟,都保持着张嘴的姿态,定住了。
画面也开始扭曲。颜色像油彩一样融化、滴落。墙壁和桌椅的线条变得模糊、抖动。
就是现在!
我死死盯着眼前开始崩溃的景象,拼命想着剪辑室,想着那黑色的屏幕,想着咖啡的苦味……手里的鼠标滚烫,像要烧起来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我好像看到祝无双回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不再是单纯的善意,而是……一种难以形容的……了然?仿佛在说:你终于要走了吗?
然后,是无边的黑暗。
一股浓烈的咖啡因和硬件散热的味道冲进鼻腔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熟悉的剪辑台。黑色的显示器屏幕反射着我苍白流汗的脸。键盘上,我右手还紧紧攥着那个廉价的鼠标,手心全是汗。
屏幕是亮的。上面正是《武林外传》的画面,佟湘玉张着嘴,卡在那半秒的帧里。但这一次,声音是正常的陕西话:“额错咧额真滴错咧……”
时间,好像只过去了一瞬。
我颤抖着手,移动鼠标。指针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。我试着按了下空格键。视频流畅地播放下去。一切正常了。那卷问题母带,好像自我修复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,大口喘着气,浑身虚脱。窗外是城市夜晚真实的灯光和噪音。回来了。我真的回来了。
低头看着手里的鼠标,它冰凉普通,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电脑外设。
同福客栈……那些声音,那些面孔……是幻觉吗?还是我真的卡进了数据里?
我不知道。也许,每个剪辑师深入某个作品太久,都会产生某种程度的幻觉吧。我试图这样安慰自己。
我移动时间线,快进到后面一集。画面是晚上,佟湘玉和白展堂在屋顶聊天。
佟湘玉说:“展堂,你觉不觉得,这两天客栈里好像清静了不少?”
白展堂挠挠头:“是嘛?我没觉着啊。就是好像……对面醉仙楼的招牌,颜色好像没以前那么扎眼了。”
佟湘玉:“还有秀才,这两天写文章,好像也不咋乱用词咧。”
白展堂:“掌柜的,你是不是累了?净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佟湘玉望着月亮:“也许吧……就是总觉得,好像少了点啥……”
我关掉了播放器。
桌角,放着那半包烟。我抽出一根点上,吸了一口,劣质的烟草味呛得我直咳嗽。
烟雾缭绕中,我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葱花香、馊抹布和桂花油的味道。
我拿起笔,在摊开的场记本空白页上,写了点什么。不是剪辑笔记,也不是诗。就几个字。
写完了,我把烟头摁灭在咖啡杯里。杯底还有一点冷掉的咖啡渣。
操。该干活了。
我瘫在剪辑椅上,盯着屏幕上定格的佟湘玉特写,眼皮直跳。
烟灰缸里那截烟屁股像个嘲讽的符号。
操。
真他妈回来了?
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霉味和机器散热片的焦糊气。
我抬手摸了摸脸,油腻腻的,跟在那破客栈趴桌上睡醒一个德行。
可手指头底下,键盘缝里,居然夹着根干草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金色的,细细一根,带着点马厩味儿。
同福客栈后院那头老黄马啃的那种。
“沉默的蘑菇……”我嘟囔着之前写的最后一句破诗,胃里一阵抽抽。
那碗“愤怒炒饭”的怪味好像还糊在舌根上。
屏幕上的佟湘玉还在那儿张着嘴,等着那句“额错咧”。
我下意识去摸鼠标,想拖动进度条,看看这卷母带还有什么幺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