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不怎么样,歪歪扭扭的。”我说。
“嘿嘿,”她得意地笑了,“我也觉得不怎么样,比我画得差远了。”
我心里一动:“你经常画?”
“那是!”她扬起小脸,“我们书院墙上好多都是我画的!先生都夸我有天赋!”
我看着她,突然有个猜想。
“小贝,昨天晚上……你起夜了吗?”
“起了啊,”她眨眨眼,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我没再问下去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佟湘玉还是气不顺,饭菜都比平时咸了几分。
正吃着,一个穿着绸缎衫、脑满肠肥的男人摇着扇子走了进来。
“佟掌柜!生意兴隆啊!”
佟湘玉一看,脸立刻拉下来了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赛掌柜。啥风把你吹来了?”
来人是对面绸缎庄的赛掌柜,据说和佟湘玉不太对付。
赛掌柜呵呵一笑,扇子指着那根刚擦干净还有点湿的柱子:“哟,这柱子咋了?刚粉刷过?”
佟湘玉脸色难看:“不劳赛掌柜费心。”
“我听说,”赛掌柜压低声音,但音量足够大堂里所有人都听到,“昨晚贵店出了点……不雅的事儿?有人画了只王八?还题了名?”
佟湘玉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:“赛貂蝉!你啥意思?”
“没啥意思,”赛掌柜摇着扇子,“就是提醒佟掌柜,开门做生意,讲究个和气生财。这要是得罪了什么人,天天来给你画王八,这生意还怎么做呀?”
“你!”佟湘玉气得浑身抖。
白展堂赶紧上前:“赛掌柜,您要是买布呢,对面请。要是吃饭呢,坐下点菜。要是没事呢,门口在那,好走不送。”
赛掌柜冷哼一声:“哼!不识好人心!我等着看你们客栈关门大吉!”
说完,他摇着扇子走了。
佟湘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眼圈红了:“额滴命咋这么苦啊……”
众人赶紧安慰。
“掌柜的别哭,肯定是赛貂蝉搞的鬼!”郭芙蓉说。
“对!我去把他抓回来严刑拷打!”燕小六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拔出了刀。
“帮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!”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行咧!”佟湘玉擦擦眼泪,“都别添乱了!额就不信,额斗不过这个赛貂蝉!”
她看向我:“李师傅,你会画画不?”
我一愣:“画画?不会,我就会剃头。”
“额是想,”佟湘玉说,“你在那柱子上,给额画个好看的图案,把晦气盖住!”
我……
操。
我是剃头匠,不是画匠!
但看着佟湘玉期待的眼神,我硬着头皮说:“我……我试试吧,但画坏了可别怪我。”
我找来点颜料——还是莫小贝画画剩下的。
对着那根光秃秃的柱子,我犯了难。
画啥?
我只会用推子剪头,不会用笔画画啊!
最后,我蘸着颜料,在柱子上画了一把剪刀和一把梳子——我工具箱上的标志。
画得歪歪扭扭,比那只王八好不到哪去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佟湘玉看着柱子上的图案,一脸迷惑。
“这是……理师的标志。”我底气不足地说。
“哦……”佟湘玉勉强点点头,“行吧,总比光着强。”
众人都围过来看。
“嗯,有创意!”白展堂竖起大拇指。
“抽象派!”吕秀才评价。
“像俩螃蟹。”李大嘴说。
郭芙蓉捅了他一下:“不会说话就别说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