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要是手头不方便,”佟湘玉压低了声音,眼睛瞟了瞟正在跟功课搏斗的莫小贝,“也有别的法子。您看额家小贝,正愁没人辅导功课咧。您要是有空,指点她一二,这房钱饭钱,就好商量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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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莫小贝正对着书本龇牙咧嘴,手里的笔都快被她撅折了。
操!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。
先以介绍工作为诱饵,再让我当免费家教。
我正要开口拒绝,那个叫吕秀才的账房突然凑了过来,眼镜片后闪着好奇的光:“oh!这位兄台也是读书人?晚生吕轻侯,不知兄台高姓大名?可曾进学?对朱子之学有何高见?”
一连串问题砸过来,我有点懵。
佟湘玉一把推开吕秀才:“去去去!没看见额跟李先生谈正事呢嘛!李先生,您看……”
就在这时,莫小贝那边传来一声哀嚎:“嫂子——这题我不会做!这什么‘鸡兔同笼’嘛!兔子干嘛不跟兔子关一起,非要跟鸡关一个笼子里?它们不打架啊?”
佟湘玉眉头一皱,就要作。
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了:“鸡兔同笼?此题不难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。
莫小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:“你会?”
我清了清嗓子,教书的本能压过了警惕心:“设鸡有x只,兔有y只。已知头共a个,脚共b只。则有方程:x+y=a,x+y=b。解此二元一次方程组即可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莫小贝的眼睛成了蚊香圈:“方……方程?圆……程?”
吕秀才一脸震惊:“此法……似乎与《九章算术》所载之术迥异,然听起来……颇有道理!”
老白挠挠头:“啥玩意儿又是鸡又是兔的,听得我头晕。”
小郭撇撇嘴:“故弄玄虚!”
佟湘玉眼珠一转,脸上笑开了花:“额滴神呀!真是请都请不来的高人啊!李先生,就这么定咧!您就先住下,帮额管管小贝的功课,书院的事儿包在额身上!”
我:“……”
我怎么感觉我把自己卖了呢?还他娘的是贱卖!
就这样,我,一个落魄的前私塾先生,在同福客栈开始了我的“顶债”生涯。
主要工作就是跟衡山派掌门、五岳盟主莫小贝小朋友的功课作斗争。
我的房间在二楼,窄小,但还算干净。
窗外能看到七侠镇歪歪扭扭的屋顶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。
安顿下来后,我拿出《三字经》,准备给莫小贝来点启蒙教育。
结果这丫头片子根本没心思听,一会儿玩头,一会儿啃糖葫芦,一会儿盯着窗外走过的卖糖人的流口水。
“莫小贝!专心点!”我拿起戒尺敲了敲桌子。
莫小贝撇了撇嘴:“白大哥说了,暴力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我他娘……我一个头两个大。
想当年在私塾,哪个学生敢这样,早戒尺伺候了。
但在这里,我寄人篱下,还得看人脸色。
“小贝,读书要静心……”我试图讲道理。
“静心有啥用?”莫小贝打断我,“能当饭吃还是能让我成为绝世高手?你看我小郭姐姐,会排山倒海,多厉害!你看我白大哥,葵花点穴手,天下无敌!读书能读出啥?”
我竟无言以对。
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客栈里,藏着会“排山倒海”的郭巨侠之女,藏着轻功卓绝的“盗圣”(虽然从良了),还有个衡山派掌门。
跟我之乎者也的那点东西比,确实没啥吸引力。
“读书能明理。”我干巴巴地说。
“明啥理?”莫小贝来了劲,“书上说‘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’,可我嫂子天天算计怎么赚钱,她不是君子吗?书上说‘食不言,寝不语’,可大嘴叔叔吃饭吧唧嘴,睡觉打呼噜,他是小人吗?”
我:“……”
这丫头片子的逻辑还挺缜密,我差点被绕进去。
第一天的工作就在这种鸡同鸭讲中结束了。
我筋疲力尽,感觉比犁了十亩地还累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气氛倒是热闹。
一大桌子人围坐,佟湘玉不停地给大家夹菜,尤其是给我,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