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不能再这么下去了!”这天晚上打烊后,佟湘玉把众人召集到后院,叉着腰,一副痛心疾的模样,“再让这位夫人这么‘静养’下去,咱们同福客栈就可以直接改成义庄了!必须想个法子,弄清楚她到底啥来头,到底想干啥!”
“还能想干啥?我看她就是脑子不正常!”郭芙蓉气呼呼地,“要不我直接用排山倒海把她轰出去算了!”
“胡闹!”佟湘玉瞪她一眼,“咱们是开客栈的,不是开黑店的!要以德服人!展堂,你江湖经验丰富,有啥看法?”
白展堂挠着头:“掌柜的,我走南闯北,也没见过这号的。说话云山雾罩,穿的像前朝的衣服,还老提什么周家、周公馆……诶,秀才,你书读得多,听说过这号人物没?”
吕秀才凝神思索片刻,猛地一拍大腿:“有了!我想起来了!《雷雨》!是了,定然是了!周朴园,繁漪,这正是曹禺先生名作《雷雨》中的人物啊!”
众人皆愕然:“《雷雨》?那是啥?武功秘籍?”
“非也非也!”吕秀才激动地手舞足蹈,“乃是一出悲剧!讲述了一个封建大家庭中,周朴园、繁漪、周萍、四凤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和命运悲剧!繁漪夫人是周朴园的续弦妻子,性格果敢阴鸷,因不满丈夫的专横和情人的背叛,最终导致了一场毁灭性的雷雨之夜,死的死,疯的疯……哎呀呀,可谓惨绝人寰!”
后院一片寂静。
半晌,李大嘴才喃喃道:“闹了半天……是个戏台上的人?咋跑咱们这儿来了?”
莫小贝眨巴着眼睛:“秀才哥,你的意思是,她是……从书里掉出来的?”
吕秀才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虽难以置信,但观其言行,与书中描绘一般无二!唯有此解!想必是某种机缘巧合,或是强烈的执念,让她突破了话本的界限,落在了咱们同福客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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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湘玉张大了嘴,半天合不拢:“额滴神呀!这……这比女鬼还离谱啊!女鬼好歹是阳间变的,这直接从戏文里蹦出来算咋回事嘛!”
白展堂苦着脸:“掌柜的,这下更麻烦了。女鬼还能找道士度,这戏文里的人物,咱往哪儿送啊?”
祝无双轻声道:“如果秀才哥说得对,那繁漪夫人……真是太可怜了。她被困在那个故事里,一定很想出来吧。”
郭芙蓉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同情:“怪不得她说话怪怪的,原来是在戏里被逼疯的……那咱们更得帮帮她了啊!”
“帮?怎么帮?”佟湘玉摊手,“难道咱们还能给她搭个台子,把《雷雨》重新演一遍,演到大团圆结局?”
吕秀才却眼睛一亮:“掌柜的,您此言虽为戏谑,却未必不是一条思路!繁漪夫人因《雷雨》的悲剧而困,若能让她在此地经历一番不同于原书的际遇,或许能化解其心中郁结!书中她求而不得,困于牢笼,或许……爱与温暖,才是送她回去的关键!”
“爱与温暖?”佟湘玉琢磨着这几个字,又看了看账本,一咬牙,“行!死马当活马医!从明儿个起,咱们同福客栈,启动‘温暖繁漪夫人大作战’!目标:用我们的热情,融化她心中的冰山!让她……哪来的回哪去!”
计划是美好的,现实却骨感得硌牙。
“温暖大作战”第一天,由佟湘玉亲自带队,端着精心准备的(清汤寡水)早点,脸上堆着能甜死蜜蜂的笑容,敲开了繁漪的房门。
繁漪打开门,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夫人早上好呀!瞧我们给您送什么来了?红枣桂圆粥,补气养血!还有这小花卷,可软和了!”佟湘玉声音甜得腻。
繁漪瞥了一眼:“周朴园就让你给我吃这个?他如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么?”
说完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,差点撞扁佟湘玉的鼻子。
第二天,轮到白展堂和祝无双。
白展堂硬着头皮,表示可以带她逛逛七侠镇,散散心。
繁漪嗤笑:“散心?这小小的镇子,比得了周公馆的花园?还是说,你们想把我骗出去,好让周萍和四凤那个贱人私会?”
白展堂和祝无双落荒而逃。
第三天,郭芙蓉和莫小贝上阵。
小贝拿出自己珍藏的麦芽糖,郭芙蓉则拍着胸脯保证可以教她几招防身术,“以后谁敢欺负你,排山倒海伺候!”
繁漪看着她们,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,像是透过她们看到了另一些人,但随即又恢复了冰冷:“小孩子把戏……冲儿当年,也似你们这般天真……可惜,都毁了……”
她喃喃着,转身关上了窗。
接连受挫,众人都有点泄气。
吕秀才的“以情化戾”理论眼看就要破产。
繁漪非但没有被温暖融化,反而因为众人的过度关注而更加烦躁,有时甚至会故意找茬,比如指责李大嘴的菜太咸是想渴死她,或者说白展堂擦桌子时偷瞄她心怀不轨。
客栈里的气氛更压抑了。
转机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,天色阴沉,像是要下雨。
繁漪的情绪显得格外焦躁,她在堂屋里来回踱步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闷极了……热极了……这地方再也住不下去了……”
像极了《雷雨》中那段着名的独白。
佟湘玉等人躲在柜台后,忧心忡忡地看着她。
吕秀才低声道:“不好!看这天气,再看夫人情状,恐有剧变!书中雷雨之夜,便是悲剧高潮!”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体面、神色精明的中年男子走进客栈,开口便要住店,说是路过七侠镇的商人。
佟湘玉连忙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