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实胜于雄辩。”秀才躲到郭芙蓉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佟湘玉摆摆手,“不管是谁,反正这事儿没成,这位……好汉,你说你不干了,还要告诉我们买家,那我们凭什么信你?万一你缓兵之计,伺机再动手呢?”
“我……”我一咬牙,“我可以留在客栈,打工抵债!”
这话一出,我自己都愣了,我他妈在说什么?
其他人也愣了。
“打工抵债?”李大嘴乐了,“嘿,咱们客栈正好缺个杂役!兄弟你这身板,扛大包肯定没问题!”
白展堂也来了兴趣:“哎,这主意不错!掌柜的,留下他,咱们多个免费劳力,还能看着他,免得他出去乱说或者再起歹心。”
佟湘玉眼珠转了转,显然在权衡利弊。
郭芙蓉却不干了:“啥?留他在客栈?万一他哪天又抽风,给我一刀怎么办?”
“小郭姐姐放心,我们大家看着你呢!”莫小贝拍拍小胸脯,一脸认真。
祝无双也轻声道:“掌柜的,师兄说得有理,放他走,恐生后患,留在眼皮底下,反倒稳妥。”
吕秀才摇头晃脑:“子曰,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,或许可感化其心,令其弃恶从善。”
我站在中间,像个待宰的羔羊,妈的,事情怎么展成这样了?我从一个冷血杀手,变成了求职杂役?
佟湘玉想了半晌,终于开口:“成!就这么定了!你,叫啥名?”
“……没名字。”杀手不能用真名。
“那就叫你阿杀好了。”佟湘玉一拍板,“从明天起,你就是同福客栈的杂役!包吃包住,没工钱!负责挑水、劈柴、打扫院子、倒夜香!”
“啥时候额觉得你改造好了,啥时候放你走!敢偷懒或者耍花样……”她冷笑一声,瞥了一眼地上的刀,“额们这儿可是有高手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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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芙蓉哼了一声,扬了扬拳头。
祝无双默默地把玩着擀面杖。
白展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
我看着这一屋子“高手”,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
操!
这他妈叫什么事儿!
于是,我,一个资深(自认的)杀手,就这么在同福客栈开始了我的杂役生涯。
第一天挑水,差点没把我累瘫在水井边,李大嘴还在一旁指手画脚:“用点力啊!没吃饭啊?就你这身子骨还当杀手?”
我他妈真想一桶水扣他胖脸上。
劈柴的时候,白展堂蹲在旁边嗑瓜子:“兄弟,手法不对,得用巧劲,你看我,当年……咳咳,反正你好好学。”
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劈开一块柴,他摇摇头:“差远了,你这杀气不够,犹豫,就会败北。”
我败你奶奶个腿!老子杀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跑堂呢!
倒夜香是最折磨的,那味儿,直冲天灵盖,莫小贝每次都捏着鼻子跑老远,还冲我做鬼脸:“阿杀加油!阿杀最棒!”
吕秀才偶尔会抱着本书过来,对我之乎者也一番,说什么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、“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”,我通常扭过头,懒得理他。
郭芙蓉开始还防贼似的防着我,后来见我真天天不是挑水就是劈柴,渐渐也放松了警惕,甚至有时还会指使我:“阿杀!去给我买包瓜子!”“阿杀!地没扫干净!”
只有祝无双,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,偶尔和我擦肩而过,会低声说一句:“师兄让我看着你,你最好安分点。”
佟湘玉是个人精,她不像别人那样明着敲打,而是时不时跟我“谈心”。
“阿杀啊,你看这日子,平平淡淡才是真,打打杀杀有啥好?最后还不是落得一身伤?”
“阿杀啊,做人要讲良心,你看小郭,虽然脾气爆了点,心眼不坏。”
“阿杀啊,好好干,额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通常是左耳进右耳出,老子是杀手,不是杂役!等找到机会,老子就……就……
就什么?我也不知道,客栈的日子像温水煮青蛙,慢慢地,我好像有点习惯了,习惯了一天三顿(虽然味道一般),习惯了听他们吵吵闹闹,甚至习惯了每天早上去倒那熏死人的夜香。
直到有一天。
那天,客栈来了个奇怪的客人,是个穿着绸缎衫的胖商人,带着两个眼神凶悍的随从,他一进来,就贼眉鼠眼地四下打量,最后目光落在正在擦桌子的郭芙蓉身上。
“哟,这小娘子,挺标致啊。”胖商人凑过去,语气轻佻。
郭芙蓉眉头一皱:“客官,请自重。”
“自重啥?陪爷喝两杯?”胖商人说着就要动手动脚。
吕秀才立马冲过来:“住手!光天化日,调戏良家妇女,成何体统!”
“滚开!穷酸!”胖商人一把推开秀才,力道不小。
郭芙蓉怒了:“敢动我男人?排山倒海!”
她一掌推出,胖商人却像座山似的纹丝不动,反而嘿嘿一笑:“哟,还会两下子?”
他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刻上前一步,气势汹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