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姓贾的员外,小妾难产,我保了小的,没保住大的。
那混蛋怪我手艺不精,砸了我摊子,还要我赔命。
操他祖宗的,生孩子本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,我还能跟阎王爷抢人不成?
夜里睡不着,我溜达出来。
院子当间有口井,井沿冰凉。
我趴那儿看井水里的月亮,碎碎的,像我那点可怜的指望。
突然,西边客房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,像猫叫春,又像人忍着剧痛。
鬼使神差,我摸了过去。
门虚掩着,漏出点灯光。
我凑近缝眼一瞧——操!
里面有个娘们儿,肚子高高隆起,躺在榻上,满头大汗,脸色煞白,正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旁边还有个丫鬟打扮的姑娘,急得直搓手。
这分明是要生了!
看那架势,还是难产!
我这稳婆的贱骨头一下子支棱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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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顾不上老白的警告,我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厉声问,职业病犯了。
那丫鬟吓了一跳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别管我是谁!她是不是要生了?多久了?”我边说边冲到榻前,伸手去摸产妇的肚子,手感又硬又紧,宫缩无力,胎位好像还不正。
“从……从下午就开始了,一直生不下来……”丫鬟带着哭腔。
那产妇看见我,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。
“热水!干净布!快!”我朝丫鬟吼了一嗓子,又对产妇说,“憋气!别乱使劲!听我的!”
我撸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那道接生时被产妇掐出的旧疤。
操,这场景真他妈熟悉。
我让产妇调整姿势,用手法试着正胎位。
黏糊糊的血啊羊水啊沾了我一手。
这娘们儿身份肯定不一般,穿金戴银的,但此刻也就是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可怜虫。
忙活了大半天,我累得一身臭汗,总算把胎位弄正了点。
产妇也有了点力气。
“使劲!对!就这样!”我给她鼓劲,心里骂娘:这他妈的稳婆的命,到哪儿都躲不开。
突然,门砰地被撞开。
老白和佟湘玉冲了进来,后面还跟着看热闹的郭芙蓉和吕秀才。
“哎呀我的娘嘞!”佟湘玉一看这场面,脸都白了,“这这这……红姨你咋跑这儿来了!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老白也急得跺脚:“坏了坏了!不是让你别来吗?”
“少废话!”我头也不回,“没看见救命呢!再去弄点热水来!”
就在这时,产妇一声凄厉惨叫,接着是婴儿微弱的啼哭。
生了。
是个带把的小子。
我剪断脐带,把血糊糊的娃递给丫鬟,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得像拉风箱。
产妇虚脱地躺着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佟湘玉和老白面面相觑。
老白凑到佟湘玉耳边嘀咕:“掌柜的,这下麻烦大了,这位是……”
佟湘玉赶紧打断他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生了就好,生了就好!红姨……不,红大姐,你可立了大功了!额……额给你涨工钱!”
我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水,心里冷笑: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