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展堂看似在修指甲,眼角余光却像钩子似的挂在我身上。
后院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打补丁的衣裳,墙角堆着些破烂家什,莫小贝正蹲在地上,拿根树枝逗蚂蚁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……左青龙,右白虎,老牛在腰间,龙头在胸口……”
“小贝!作业写完了没?又在这儿磨洋工!”佟湘玉一声吼。
莫小贝头也不抬:“嫂子,先生布置的那篇《论语》心得,我早就悟透了!不就是之乎者也吗?有啥难的!”
“悟透了?那你给额说说,‘学而时习之’咋讲?”
“这还不简单?就是说,学了新招,得时常练练,不然就手生了!比如我白大哥的葵花点穴手……”
“去去去!一边玩去!”佟湘玉没好气地挥手,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,“进来吧。”
厢房里光线昏暗,有股陈年老灰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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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湘玉在唯一的太师椅上坐下,抬了抬下巴:“说吧,啥买卖?神神秘秘的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,从裤兜里掏出那玩意。
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子,做工粗糙,盖子上刻着个鬼画符似的图案。
“佟掌柜,您瞧这个。”
佟湘玉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看,一脸嫌弃:“这啥玩意儿?破木头盒子?贾十方,你糊弄鬼呢?”
“您再仔细瞧瞧,”我凑近些,神秘兮兮地,“这可不是普通的盒子,这是个……‘聚宝盆’!”
佟湘玉手一抖,差点把盒子扔了:“聚宝盆?就这?”
“没错!”我压低声音,“您别看他其貌不扬,这可是我从一个西域商人那儿花大价钱淘换来的!只要每晚子时,对着它诚心祈祷,再放进一枚铜板,第二天早上,就能变出十枚来!”
佟湘玉的眼睛瞬间亮了,但随即又眯了起来,透着商人的精明:“贾十方,你当额是三岁小孩儿?这种鬼话,额听得多了!”
“千真万确!”我指天誓,“我试过!不然我哪来的胆子跟您开这个口?您想啊,一本万利!这客栈辛辛苦苦干一个月,抵不上这盒子一晚上下的崽儿!”
佟湘玉拿着盒子,手指摩挲着那个鬼画符,脸上阴晴不定。
我知道,她贪财的毛病又犯了。
这招对她百试百灵。
“真有这么神?”她语气松动了一些。
“骗您我是这个!”我比了个王八的手势,“您要是不信,今晚就可以试试!就一枚铜板!赔了算我的!”
佟湘玉沉吟半晌,眼珠转了转:“那……你这盒子,打算卖多少钱?”
“谈钱多俗气!”我大手一挥,“佟掌柜,咱们是老交情了。这盒子,我不卖,我租给您!”
“租?”
“对!一个月!租金嘛……也不多,就十两银子!”我伸出两根手指,想想不对,又赶紧再加八根,“一个月后,这盒子归您!这期间下的‘崽儿’,也全是您的!”
佟湘玉倒吸一口凉气:“十两?贾十方你怎么不去抢!”
“佟掌柜,您算笔账!”我赶紧掰手指头,“一天变十枚,十天就是一百枚,一个月下来,就是三百枚!折合成银子,是多少?您这十两本金,早就回来不知道多少倍了!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!”
佟湘玉咬着嘴唇,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贪欲和对我的不信任在拔河。
“你……你保证灵验?”
“不灵验,我十倍赔您!不,二十倍!”我拍着胸脯,心里暗笑,等你现不灵,老子早拿着十两银子跑路了。
就在佟湘玉快要点头的当口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白展堂斜倚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一脸似笑非笑:“掌柜的,聊啥呢这么起劲儿?也让我听听呗。”
操!
这孙子怎么跟来了?
佟湘玉下意识地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:“没……没啥!展堂你不在前面照看着,跑后院来干啥?”
“我这不是担心您吗?”白展堂溜溜达达走进来,眼神像刷子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,“贾老板这买卖,见不得光啊?还得关起门来说。”
我强作镇定:“白兄说笑了,就是点小生意,怕吵着前面客人。”
“哦——”白展堂拖长了音调,突然伸手闪电般地从佟湘玉背后把那个木盒子抽了过去,“我当是啥宝贝呢,就这破玩意儿?掌柜的,这玩意儿我见过,街口王麻子那儿,十文钱三个,还送根红绳儿。”
佟湘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:“贾十方!”
我急了:“白展堂你胡说八道!这能一样吗?这是开过光的!有法力的!”
“法力?”白展堂把盒子抛起来又接住,“啥法力?变铜板的法力?贾十方,你这套骗骗乡下土财主还行,骗到我们同福客栈头上来了?”
他转头对佟湘玉说,“掌柜的,您可别上当。这孙子准是又欠了哪儿的赌债,跑这儿忽悠您来了。”
被说中心事,我冷汗差点下来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