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展堂,我咋觉得……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呢?”晚上打烊后,佟湘玉坐在大堂里,忧心忡忡地说,“再这么闹下去,怕是要出乱子。”
老白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。
“掌柜的,我也觉得有点悬。现在这架势,咱们想收场都难了。”
郭芙蓉满不在乎:“怕什么?反正悦来客栈不敢砍树了,目的达到了呗!”
吕秀才摇头:“芙妹,非也非也。谣言猛于虎也。如今众人皆信以为真,若有朝一日现乃子虚乌有,愤怒之下,恐反噬其身。且若有人借此敛财或行不轨之事,我等岂非成了帮凶?”
正说着,邢捕头慌里慌张地跑进来。
“不好了…不好了!出事了!”
“又咋啦?”佟湘玉站起身。
“镇上、镇上张员外家的千金……就是那个病了很久的丫头,听说树神显灵,非要她家里人抬着她来树下祈福,结果……结果人太多,挤得厉害,那丫头受了惊吓,回去就昏过去了!张员外气得要报官,说有人妖言惑众,要揪出幕后主使呢!”
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佟湘玉脸色煞白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老白也急了:“这他妈弄巧成拙了!”
李大嘴搓着手:“要不……咱们去自?”
郭芙蓉瞪他一眼:“自什么?那不是不打自招吗?”
一直没吭声的莫小贝,小声说:“要不……我们让树神……再显一次灵,把张小姐的病治好?”
吕秀才苦笑:“小贝,那是病,岂是拜拜树就能好的?需延医问药方可。”
混乱中,我一直冷眼旁观。
这事儿展到这一步,简直是一出荒诞剧。
我看着这群之前还兴致勃勃的人现在一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,心里竟然有点莫名的快意。
叫你们瞎搞!
就在一片愁云惨雾时,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。
“哟,这是怎么啦?一个个垂头丧气的?”
众人抬头,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,正是祝无双。
“无双?你回来得正好!”老白像看到了救星,连忙把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。
祝无双听完,眉头微蹙,走到佟湘玉身边,轻声道:“师兄,湘玉姐,你们这事儿……办得是有点欠考虑了。”
佟湘玉拉着她的手,都快哭出来了。
“无双,现在说这些都晚了,你快想想办法,那张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……我们可真是造了大孽了!”
祝无双沉吟片刻,说道:“张小姐的病,我略有耳闻,是心气郁结,加上体质虚弱,需静养调理,受不得惊吓。当务之急,是先稳住病情。我懂医术,这就去张员外家看看。”
“那……那树神的事儿呢?”老白问。
祝无双看了看众人,叹了口气。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这谣言因何而起,就因何而终吧。”
她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操!
又关我事?
祝无双走到我面前,福了一礼。
“这位大哥,听说您是外地来的,与客栈和悦来客栈都无甚瓜葛。无双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……你说。”我硬着头皮。
“如今这局面,需得有个人去点破这层窗户纸。”祝无双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但由我们客栈的人去说,无人会信,反而显得欲盖弥彰。而您,一个外乡人,若由您‘偶然’现某些‘真相’,再由您之口传播出去,或可让人信服。”
我明白了。
这是要我去当那个戳破肥皂泡的人。
妈的,坏人全让我做了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