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湘玉让老白带我去后院柴房安置。
所谓柴房,就是堆杂物的棚子,勉强能铺开一张草席。
“兄弟,委屈你了。”老白拍拍我肩膀,脸上带着点同情,又有点幸灾乐祸,“掌柜的这人,嘴硬心软。你好好干,亏待不了你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老白走了。我躺在冰冷的草席上,看着棚顶漏进的月光。
操。从“京里特使”到“扫地杂役”,这落差也太他妈大了。
不过……总算有个地方遮风避雨了。
明天开始,劈柴,扫茅房。
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!
接下来的几天,我就在同福客栈当起了杂役。
劈柴挑水,扫地抹桌,刷锅洗碗,外加清扫茅房。
活儿又累又脏。
佟湘玉盯得紧,一点懒都偷不得。那女人算盘精得很,我干多少活,抵多少债,她心里门儿清。
郭芙蓉时不时来奚落我两句,叫我“假特使”。吕秀才倒是好心,偶尔偷偷塞给我半个馒头。莫小贝这熊孩子,趁我不注意就往我刚扫干净的地上扔瓜子皮。李大嘴炒菜咸了淡了,有时候也怪我火没烧好。
只有老白,偶尔会溜达过来,跟我扯几句闲篇,递给我一撮烟叶子。
“兄弟,看你这细皮嫩肉的,不像干粗活的人啊。”他有一次边抽烟边问我。
“家道中落,没办法。”我沿用之前的说辞。
“哦。”老白吐个烟圈,“那你以前是干啥的?”
我愣了一下。以前?以前的事,提起来就他妈的心烦。
“做点小买卖。”我含糊地说。
“赔了?”
“嗯。赔得底儿掉。”
老白同情地咂咂嘴:“这年头,生意是不好做。”
我低头劈柴,没接话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,枯燥得像拉磨的驴。
直到那天下午。
我在后院吭哧吭哧地劈柴,汗流浃背。
佟湘玉和郭芙蓉在井边洗菜,一边洗一边闲聊。
“听说没?”郭芙蓉声音带着兴奋,“镇东头开了家新馆子,叫什么‘天上人间’,吹得神乎其神,说厨子是从扬州请来的,一道‘狮子头’要卖一两银子!”
“一两银子?”佟湘玉手一抖,菜叶子掉回盆里,“抢钱啊!有那一两银子,够咱们客栈两天的嚼谷了!”
“就是!这不是砸咱们招牌吗?”郭芙蓉忿忿不平,“咱同福客栈的招牌菜‘麻辣鱼鳞’,才卖二十文!”
我手一滑,斧头差点劈到脚面上。
麻辣鱼鳞?这他妈的也能叫招牌菜?
佟湘玉叹了口气:“唉,人家有本钱,请得起好厨子。咱们呢?就靠大嘴那两下子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大嘴端着个盆从厨房出来,嘭地一声放在井台上,满脸不高兴:“掌柜的!你这话俺可不爱听!俺这手艺咋了?客人们不都吃得挺香吗?”
佟湘玉赶紧赔笑:“大嘴,我不是那意思。我是说……咱们得想点新花样,不然客人都被抢走了。”
“新花样?啥新花样?”李大嘴瓮声瓮气地问。
“比如……”佟湘玉眼珠转了转,“也做那道‘狮子头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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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嘴一撇嘴:“俺又没去过扬州,俺哪会做那玩意儿?”
“不会可以学嘛!”郭芙蓉插嘴,“咱们也卖一两银子一个!”
“疯了吧你?”吕秀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,“一两银子一个狮子头?谁吃啊?”
“你不懂!”郭芙蓉瞪他一眼,“这叫档次!人家‘天上人间’就靠这个把有钱人都吸引过去了!”
几个人吵吵嚷嚷,没个结果。
我一边劈柴,一边听着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也许……我的转机来了?
我放下斧头,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