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锤在旁边盯着。
“加油,兄弟!今儿个灯油出得顺!照这个劲儿,月底能给你红封!”
红封。
我能用红封做啥?
买更好的墨写戏文?
还是买更多的酒灌醉自己?
晌午。
赵大厨给我送来了“苦情面条”。
后晌。
是“绝望元宵”。
晚上。
是“迷茫烩菜”。
我的情绪变成了菜谱。
任人点选。
几天后。
我习惯了这种活法。
白天。
在转换台前上工。
晚上。
在自个儿的房间里……写戏文。
是的。
我还在写。
像一种顽固的恶疾。
可戏文变了。
不再是悲愤的呐喊。
而是……空洞的梦话。
“……数字在血脉里爬……”
“……我在光影的河里沉底……”
“……他们盗走了我的悲愤,给了我太平……”
“……太平得像口枯井……”
有时。
凤姑会来瞧我的“新作品”。
“不赖。”她评点,“有点后现代表演派的调调。就是……不够狠。客官们喜欢狠的。”
客官们。
那些光幕上的字。
那些无形的看客。
他们像饿狼。
渴望更血腥的刺激。
一天夜里。
我睡不着。
晃到客栈的大堂。
空荡荡。
只有那些高科技玩意儿出低沉的轰鸣。
像睡着的妖怪在打鼾。
我走到柜台前。
瞅着那个木头钱匣子。
手指头轻轻一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