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械出嗡嗡的响动。
指示灯疯狂闪烁。
“哎呦喂。”凤姑不知啥时候也进来了,瞅着一个亮盘子,“灯油成色顶呱呱。这家伙……真是个悲愤的奇才。”
燕十三满意地点头。
“很好。非常之好。”
他们像在品鉴一头好牲口。
铜片传来轻微的麻痛。
我感觉我的悲愤。
我的苦情。
我所有的糟心情绪。
正在被抽走。
像抽井水一样。
慢慢地。
不停地。
流进那台该死的器械。
怪的是。
随着情绪被抽空。
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……太平。
空虚的太平。
像被掏空的瓢。
“觉着咋样?”燕十三问。
“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不出声。
“正常反应。”凤姑查看着光斑,“头回转换会有点哑巴和心气儿麻木。习惯就好了。”
习惯。
像习惯一种病。
大锤把我从椅子上搀起来。
我腿软得像面条。
“带他歇着。”燕十三吩咐,“明儿个开始正式上工。”
上工。
多么可笑的词。
我曾经以为我的上工是写戏文。
现在。
我的上工是……生产悲愤。
像母鸡下蛋。
大锤把我搀回房间。
我瘫在炕上。
瞅着房梁。
一片空白。
像我的脑壳。
过了不知多久。
门又开了。
是那个叫巧姐的姑娘。
她端着个碗飘了进来。
“吃点东西嘛。”她把碗搁在案上,“赵大叔特地给你做嘞,‘悲愤炒米’,用你刚才转换的灯油炒的。”
悲愤炒米。
操。
我瞅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炒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