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碗,手还有点抖。
“掌柜的,”我低声说,“那个贾胖子……”
“怕他作甚!”佟湘玉一扬眉毛,“咱们同福客栈在七侠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!他贾家再横,也得讲王法!再说了,咱们上面……”
她突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天花板:“……也有人!”
我知道她是在吹牛,给自己壮胆。
但也没戳穿。
老白凑过来,笑嘻嘻地说:“胡师傅,你是没看见,刚才掌柜的那架势,简直就像……就像穆桂英挂帅!”
“去你的!”佟湘玉嗔道,“额哪有那么厉害!”
郭芙蓉插嘴:“怎么没有?掌柜的,你刚才帅呆了!”
莫小贝举手:“我作证!掌柜的刚才眼睛瞪得像铜铃!”
大家又笑成一团。
我看着他们。
看着灯光下这些鲜活的脸。
突然觉得,留在这里,也许……还不错。
皮影戏没人看就没看吧。
至少,还有人愿意看我的皮影戏。
虽然只是这么几个人。
但也够了。
操。
人真他妈容易满足。
几天后,贾胖子没来找麻烦。
估计是忘了这茬,或者觉得为个耍皮影的不值得。
生活又恢复了老样子。
吵吵闹闹,嘻嘻哈哈。
我继续白天干活,晚上演皮影。
有时候,我也教莫小贝怎么耍皮影。
小丫头片子聪明,一学就会,就是没长性,玩一会儿就腻了。
吕秀才有时候会跑来问我皮影戏里的故事,跟书上的有什么不一样。
郭芙蓉喜欢看爱情戏,老是催着我演《白蛇传》。
老白对打斗场面最感兴趣,还想学我怎么让皮影翻跟头。
祝无双总是安静地看着,然后默默地给我续上茶水。
李大嘴……还是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
有一天晚上,演完戏,大家都散了。
我坐在大堂里,收拾我的皮影。
佟湘玉走过来,坐在我对面。
“胡师傅,”她难得地正经,“额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掌柜的请说。”
“你这皮影戏,是好东西。”她说,“但老是演这几出,大伙儿再爱看,也总有看腻的一天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是啊。
我也知道。
但我就会这几出。
其他的,都忘了。
或者,没来得及学。
“额的意思是啊,”佟湘玉继续说,“你能不能……编点新花样?”
“新花样?”
“对啊!”她来了兴致,“比如……就把咱们客栈的事儿,编成皮影戏!肯定有意思!”
把客栈的事编成皮影戏?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