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年,在太原府,得罪了地头蛇。
班子散了,家伙事儿被砸了,就剩下我一个,和这几张藏起来的皮影。
像几条丧家之犬。
操他娘的这个世道!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是祝无双。
她端着一碗饭,上面盖着几根青菜,还有一小块黑乎乎的红烧肉。
“胡师傅,吃饭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大嘴哥手艺……还行,您将就着吃点。”
我接过碗。
饭是热的。
肉虽然有点糊,但闻着还挺香。
“谢谢姑娘。”我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她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我扒拉着饭。
味道……居然不错。
比我自己烤的糊窝头强多了。
吃完饭,天也黑了。
楼下大堂点起了灯。
佟湘玉把我叫下去,说客人差不多都散了,正好可以表演皮影戏。
他们在堂中间支起一张小桌子,挂上一块洗得褪色的布。
一盏油灯放在后面。
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投在布上,像个扭曲的鬼影。
佟湘玉、老白、郭芙蓉、吕秀才、莫小贝、祝无双,还有那个从厨房出来的胖厨子李大嘴,围坐在前面。
一个个瞪着眼睛,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。
我手里捏着皮影,手心全是汗。
操!
比当年给县太爷表演还紧张。
“胡师傅,开始吧?”佟湘玉催促道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点燃一小截松香,冒出淡淡的烟。
然后,拿起孙悟空的皮影,凑到灯前。
布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猴影。
我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:“话说那齐天大圣孙悟空……”
声音沙哑,跑调。
像驴叫。
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。
但底下的人,却没笑。
佟湘玉看得目不转睛。
老白摸着下巴。
郭芙蓉歪着头。
吕秀才嘴里无声地跟着念叨。
莫小贝看得最起劲,眼睛亮晶晶的。
祝无双微笑着。
李大嘴……在打瞌睡。
我硬着头皮演下去。
演到孙悟空大闹天宫。
手里的皮影上下翻飞。
嘴里配着锣鼓点儿:“咚咚锵!咚咚锵!”
突然,莫小贝喊了一嗓子: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