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质粗劣,刻工拙劣,错字连篇。”他把书推回去,“读书人岂可读这等劣质书册?”
郭芙蓉叉腰站在一旁: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我们秀才好心好意”
“芙妹!”吕秀才拦住她,转向那人作揖,“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?”
那人抿了口酒,半晌才答:“唤我孔先生便是。”
白展堂擦着桌子偷瞄:“掌柜的,这人越来越可疑了。要不要报官?”
佟湘玉拨着算盘:“报啥官嘛,又没犯法。再说了,你没现自从他来了以后,秀才都不缠着小郭改缠他了?”
果然,吕秀才整天围着孔先生转,从四书五经问到诗词歌赋。
孔先生偶尔答几句,大多时候只是摇头。
第三天,孔先生来时衣衫更破,脸上还带着新伤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祝无双赶紧拿来药箱。
孔先生避开她的手:“无妨,跌了一跤。”
李大嘴从厨房探头:“该不会是让人揍了吧?”
白展堂把他拽回去:“就你话多!”
今日孔先生要了两碗酒,喝得比往日急。
酒劲上来,话也多了些。
“你们可知,读书为何?”他环视客栈众人。
郭芙蓉撇了撇嘴:“考功名呗!”
“错!大错特错!”孔先生拍桌,“读书为明理,为修身,为治国平天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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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秀才激动得直搓手:“先生高见!”
“可如今呢?满街都是追名逐利之徒,真正的学问反倒无人问津。”孔先生又灌下一碗酒,“连个茴香豆都要偷工减料”
李大嘴不乐意了:“我这豆子可是按您要求做的!”
孔先生摇头晃脑:“豆子尚可,只是这茴香放得不够。须知茴香有温肾散寒之效,量不足则药效减半”
佟湘玉赶紧打圆场:“展堂,快去给孔先生再加点茴香!”
“不必了。”孔先生站起身,摸出十八文钱,“今日的酒钱。”
白展堂数了数:“客官,多了三文。”
“存在此处,明日还来。”
他晃晃悠悠往外走,破长衫在风中飘荡,像面认输的旗。
接下来的日子,孔先生成了客栈常客。
每天准时出现,只要一碗酒一碟豆,偶尔与吕秀才论几句诗文。
奇怪的是,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,有时是胳膊青了一块,有时是嘴角破了皮。
“定是让人欺负了!”某天夜里打烊后,郭芙蓉愤愤道,“我看就是镇西头那几个混混干的!”
吕秀才叹气:“我问过先生,他总说没事。”
白展堂翘着腿:“要我说,这人就是太迂,得罪人了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佟湘玉放下账本:“明儿个他来了,展堂你偷偷跟着,看看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第二天孔先生来时,果然额角又添新伤。
喝完酒,他照例晃晃悠悠离开,白展堂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约莫一炷香功夫,白展堂风风火火跑回来,面色古怪。
“咋回事?”众人围上来。
“你们猜怎么着?他走到镇口桥下,掏出一本书,开始给那群小乞丐讲课!”
李大嘴愣住:“讲课?就他那样?”
“更绝的是,讲着讲着来了几个富家子弟,嘲笑他误人子弟。他就跟人辩论起来,结果被推搡了几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