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芙蓉也撸起袖子:“就是!什么真的自我假的自我,我看你就是欠揍!吃我一记芙蓉惊涛掌!”
说着就要动手。
白展堂赶紧拉住她,低声道:“别急,看秀才的。”
只见吕秀才深吸一口气,走到阮大面前,虽然腿还有点抖,但声音却异常清晰:“阮……阮先生是吧?你说你效仿先贤,弃绝礼法。那我问你,古之贤人如阮籍、嵇康,他们放浪形骸,是因不满时政,内心自有丘壑。他们所弃者,是虚伪之礼,而非人伦常情!他们之狂放,是不得已之抗争,而非如你这般,教人好吃懒做,不负责任!你只学了皮毛,未得精髓,徒有其表,不过是个……是个东施效颦的假货!”
这一番引经据典的驳斥,虽然还是带着秀才的酸气,却像一把刀子,戳破了阮大那虚张声势的皮囊。
阮大被说得面红耳赤,张口结舌:“你……你……竖子不足与谋!”
他想掉书袋反驳,肚子里却没多少真墨水,憋了半天,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起来!
这一哭,把所有人都哭懵了。
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原委。
原来这阮大本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,功名无望,家产败光,妻离子散。
他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,便破罐子破摔,四处流浪,看了几本杂书,就把自己想象成了看破红尘的名士。
他忽悠小米,也并非有什么恶意,只是内心极度空虚,想找个“知音”,证明自己那套“理论”是正确的。
他所谓的“自由”,不过是失败后逃避现实的遮羞布罢了。
真相大白,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看着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似的阮大,再看看旁边眼神迷茫、酒还没全醒的小米,以及客栈里这一地鸡毛,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弥漫开来。
搞了半天,这场搅得七侠镇鸡犬不宁的“思想风波”,根源竟是一个可怜人的自我欺骗和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。
这结局,比起什么江湖阴谋、武林秘籍,实在是……太不“武林”了,但却莫名地贴合同福客栈一贯的调性。
佟湘玉心软,叹了口气,对阮大说:“行了行了,一个大老爷们,哭啥哭?额看你这人呐,就是书读傻了,钻了牛角尖。啥自在不自在的?肚子饿了要吃饭,天冷了要穿衣,这才是最实在的理儿!起来吧,跟额回客栈,让大嘴给你下碗热汤面,吃完再说。”
她又瞪了小米一眼:“还有你!以后少听这些歪理邪说!好好要你的饭!再瞎折腾,额让展堂点你的穴,让你在镇口站一天!”
一场风波,似乎就这么以一种略显荒诞的方式平息了。
阮大吃了一大碗李大嘴特意多加了些油泼辣子的面,脸上总算有了点人色,灰溜溜地离开了七侠镇,不知去向。
小米在河边睡了一觉,酒醒了,肚子也饿得咕咕叫,看着空了的酒壶和沙地上自己划拉的那些“诗”,脸一红,赶紧用脚抹平,灰头土脸地回他的巷口继续乞讨去了,只是偶尔还会看着天空会儿呆,但至少不再念叨那些“月亮是假的”了。
李大嘴回到了他的厨房,锅碗瓢盆再次叮当作响,虽然偶尔还会对着面团感慨一下人生,但至少馒头蒸得比以往更白了。
吕秀才继续对着他的账本,只是旁边多了本《论语》,时不时翻一下,嘀咕几句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。
郭芙蓉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郭芙蓉,扫地把地扫得尘土飞扬。
白展堂跑堂的脚步重新变得轻快,只是偶尔送酒到客人桌上时,会下意识地多看那酒壶两眼。
莫小贝被佟湘玉揪着耳朵去上学了,墙上的骷髅头也被责令擦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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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福客栈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“正常”。
但有些东西,好像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比如,祝无双再去巡街,看到坐在巷口晒太阳、懒洋洋地伸着懒腰的小米时,会忍不住笑一下。
比如,吕秀才和郭芙蓉再吵架,吵到一半可能会突然停下来,互相看看,然后秀才可能会冒出一句:“芙妹,虽然子曰要如何如何,但我觉得,跟你一起在这算账,好像……也挺好。”
换来小郭一个白眼,但白眼底下藏着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佟湘玉还是那么抠门,但偶尔会在月底给大伙儿碗里多夹块肉,嘴里说着:“吃吃吃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,才……才不容易瞎想!”
一天打烊后,众人围坐在大堂里,泡脚喝茶。
白展堂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“你们说,那个阮大,现在到哪儿了?会不会又在哪个地方,忽悠另一个‘小米’?”
佟湘玉一边泡脚一边数铜板,头也不抬:“管他呢!只要别来额这七侠镇就行。这世道,谁活得容易?各有各的难处,各有各的活法。咱呐,就守好咱这一亩三分地,过好咱自己的小日子,比啥都强。”
窗外,月色正好,温柔地洒在七侠镇的青石板路上。
远处,似乎隐隐传来小米有气无力的乞讨声:“行行好吧……”
声音里,少了点哲思,多了点……饿肚子的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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