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草附着角度有偏差。”
“晕染边界不够自然。”
……
全部看完,面纱后传来一声难以察觉的叹息:“无一相似。”
佟湘玉急了:“客官您再仔细看看?这块!这块多像啊!连破洞的位置都差不多!”
无名指向最早那幅被精心装裱挂在大堂正中的“原作”:“我要的,是这种‘神韵’。形似易得,神韵难求。罢了。”
眼看财神爷要带着金子飞走,佟湘玉一把拉住无名衣袖:“别啊!再给次机会!我们一定能搞出来!小贝!快想辙!”
莫小贝哇一声哭出来:“我想不出来!我就是个普通熊孩子,不是什么艺术家!这比背《论语》难多了!”
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展堂突然开口:“客官,您这么执着于这块破布……到底为啥?”
无名转身,面纱微微晃动。
即使隔着纱,也能感觉到目光落在白展堂身上。
“为何?”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某种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,像是冰层下的暗流,“因为那上面,有‘道’。”
这个字像定身咒,把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。
吕秀才最先反应过来,眼镜片狂反光:“道?您说的是老子所谓‘道可道非常道’之道?还是庄子所言‘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’之道?或者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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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剑道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让白展堂脸色骤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,手指微微蜷起。
无名似乎没注意到,继续用那种梦呓般的语调说:“万物皆有其道。流水有道,清风有道,色彩晕染亦有道。那幅画卷中,蕴含了一种浑然天成、无拘无束的‘道’。若能参透,于剑道修行,大有裨益。”
郭芙蓉掏掏耳朵:“啥玩意儿?看块破布还能练剑?您这练的是啥剑?糊涂剑?”
无名突然动了。
没人看清动作,只觉眼前一花,无名已站在大堂中央。
背上那长条包袱不知何时到了手中,油布散开,露出里面——不是剑,而是一根三尺来长、拇指粗细、通体乌黑的铁条。
“此乃,‘无锋’。”无名手持铁条,声音肃穆,“剑之道,不在形,而在意。无招无式,无拘无束,方为大成。”
说着,铁条缓缓抬起,指向墙上那幅“原作”。
“看那金色斑块,如朝阳破晓,光芒万丈而含蓄内敛。观其形,悟其意,可得‘破晓一式’。”
铁条随之轻轻一划。
没什么声势,但几丈外柜台上的一个空酒杯悄无声息地裂成两半,断面光滑如镜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无名继续:“再看那墨色晕染,似黑夜弥漫,包容万物而自身无形。此乃‘夜幕一式’。”
铁条回转,带起细微的风声。
屋顶一根悬空的稻草轻轻飘落,在半空中化为齑粉。
李大嘴腿一软坐到地上。
吕秀才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。
郭芙蓉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莫小贝忘了哭,眼睛瞪得溜圆。
佟湘玉死死捂住钱袋,好像那能保护她。
只有白展堂,脸色苍白,冷汗从额角滑落。
他嘴唇微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:“剑气。”
无名收起铁条,重新包好:“现在,诸位可明白?”
明白?明白啥?没人明白。
但所有人都疯狂点头。
无名转身上楼。
直到脚步声消失,大堂里还是一片死寂。
最后还是郭芙蓉先开口,声音颤:“刚、刚才那是……啥玩意儿?”
吕秀才扶正眼镜,声音同样颤:“以气驭剑,无形伤人……这、这怕是传说中的剑道至高境界!”
李大嘴带着哭腔:“娘咧!我就说那金子烫手!”
佟湘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眼神直:“额滴神呀……这哪是财神爷,这是煞星下凡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