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展堂一个鹞子翻身从二楼栏杆翻下来,落地时左脚踩在扫帚上,整个人在客栈大堂里滑出三丈远,最后“咣当”一声撞在柜台前。
“地、地地地滑成这样还开什么客栈!”他揉着腰龇牙咧嘴,“干脆改溜冰场得了!”
佟湘玉正拨算盘,头都不抬:“扫帚是你自己放的,撞坏了柜台从月钱里扣。”
“扣就扣!”白展堂爬起来,忽然抽了抽鼻子,“啥味儿?掌柜的你炖鸡汤了?”
“炖什么鸡汤?”吕秀才从账本里抬起头,“那是后院李大娘送来的香薰,说是能安神”
话没说完,郭芙蓉一阵风似的冲进来,手里拎着个冒着青烟的香炉:“不好了不好了!这玩意儿把后院鸡窝点着了!”
浓烟从后院滚滚而入。
佟湘玉尖叫一声,算盘啪嗒掉在地上。
白展堂抄起水桶就往院里冲,跟正端着盆水往外跑的莫小贝撞个满怀,两人顿时成了落汤鸡。
“我的新裙子!”莫小贝哭丧着脸,“刚买的!”
“我的新型!”白展堂摸着湿漉漉的头,“刚梳的!”
混乱中,只有吕秀才还坐在原地,若有所思地嗅着空气:“这烟味儿有点特别。”
特别的不只是烟味儿。
当天晚上,同福客栈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——梦见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,在另一个时空里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。
白展堂梦见自己成了捕快,穿着官服满街抓贼;
佟湘玉梦见自己成了江湖女侠,手持长剑快意恩仇;
郭芙蓉梦见自己成了大家闺秀,绣花写字温婉可人;
吕秀才梦见自己成了武林盟主,号令群雄威风凛凛;
莫小贝梦见自己成了私塾先生,之乎者也教书育人;
就连李大嘴也从厨房里冲出来,嚷嚷着他梦见自己成了御厨,给皇上做满汉全席。
“邪门,太邪门了!”第二天一早,众人围坐在大堂里,个个顶着黑眼圈。
佟湘玉揉着太阳穴:“额咋会梦见自己拿剑砍人咧?额连鸡都不敢杀。”
“我更离谱,”吕秀才理了理歪掉的眼镜框,“我居然梦见自己会武功,还一掌劈开了一座山!”
白展堂突然一拍大腿:“我知道了!肯定是昨天那香薰有问题!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郭芙蓉猛地站起来:“找李大娘问清楚去!”
李大娘的香料铺子就在客栈斜对面。
可等他们赶到时,铺子大门紧闭,门上贴了张纸条:“急事回乡,归期未定。”
“这也太巧了吧?”白展堂眯起眼睛,“昨天刚出事,今天就跑了?”
回到客栈,众人都觉得这事蹊跷。
佟湘玉吩咐大嘴去衙门报官,自己则坐在大堂里呆。
白展堂凑过来:“掌柜的,想啥呢?”
“额在想那个梦,”佟湘玉叹了口气,“当女侠的感觉还挺好。”
白展堂一愣:“您别说,我当捕快那梦也挺带劲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移开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