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酒坛子。
但坛子旁边,还埋着一个小巧的、已经有些锈蚀的铁盒。
他从未见过这个铁盒。
指针死死地定在铁盒上。
白展堂颤抖着手,挖出了那个铁盒。
盒子没有锁,他轻轻一掰就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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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几样小东西:一个磨得光滑的桃核,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,还有一张折叠的、已经黄的纸条。
他打开纸条,上面的字迹娟秀,却因为潮湿有些晕开:“玉哥,等我回来。若我不回,便忘了罢。”
落款是一个“星”字。
轰隆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白展堂的脑海里炸开。
那些被他刻意遗忘、深埋心底的画面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很多年前,他还不是白展堂,还是那个轻狂的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里的白玉汤。
他认识了一个姑娘,叫星儿。
星儿不是江湖人,只是个普通的卖花女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们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。
他教她认穴,她教他种花。
这棵槐树,就是他们一起种下的。
那坛酒,是他们一起埋的,说好等星儿从南方探望亲戚回来就喝。
后来,星儿走了。
再后来,他听说星儿坐的那艘船,遇到了风浪,沉了。
所有人都说星儿死了。
他痛不欲生,从此更加放纵自己,直到后来遇到了佟湘玉,才慢慢把心定下来。
他把关于星儿的一切都锁进了记忆的最深处,从不触碰。
他以为他忘了。
原来,“逝影”找到的突破口,是他这份深藏心底、带着巨大遗憾和悲伤的记忆。
这份记忆太沉重,以至于成了最脆弱的环节。
就在这时,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、变形。
菜地、客栈、天空,都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起来。
他听到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,有星儿的笑声,有佟湘玉的呼唤,有郭芙蓉的喊打喊杀,有各种混乱的片段在眼前飞闪过。
“白展堂!”胡不语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他耳边响起,“守住心神!那是‘逝影’制造的幻象!它在攻击你最脆弱的地方!”
白展堂猛地咬破舌尖,一股腥甜味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。
他紧紧攥着那个铁盒和“忆盘”,低吼道:“我知道!它的‘核心’……是这份遗憾!是星儿!”
胡不语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,脸色凝重:“果然如此。‘逝影’放大了这份遗憾,让它吞噬其他的记忆。”
我们必须化解这份遗憾,否则‘逝影’会以此为食,越来越强。
“化解?怎么化解?星儿已经死了!”白展堂痛苦地说。
“死了的遗憾,无法弥补。”胡不语看着他,“但活着的人,可以选择如何面对。”
记忆存在的意义,不是为了让人沉溺于痛苦,而是为了记住那些美好,然后带着这些美好继续走下去。
你封闭了这段记忆,连同那些美好也一起埋葬了。
“逝影”利用的,正是你的逃避。
白展堂怔住了。
他看着手里的铁盒,那张黄的纸条。
星儿让他忘了,可他真的忘了吗?